,引诱家境贫寒之人深陷泥潭。我们查到线索,联合官府前去查封,可今天刚端掉一处,过不了三五日,又有人换个偏僻宅院,死灰复燃。”
贪利二字,如同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旧时代既得利益之人,不甘心失去往日滚滚而来的不义之财,明面上不敢与赌坛联盟公然抗衡,便转入地下阴暗角落,苟延残喘。
花痴开指尖摩挲温热的茶盏,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天局覆灭,弈天会解散,归墟会主力尽数消亡,可人心之中的归墟,不会随一场决战就此消散。”
“明刀明枪的敌人,尚可赌局对决,一战定胜负。藏于市井缝隙里的贪念,却无法靠一场豪赌彻底斩除。”
小七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司马晴与屠刚二人,主动递交文书,愿意去往边境小城,负责偏远城镇赌坊巡查。他们父辈犯下滔天罪孽,二人心中始终背负枷锁,想要多做实事,以此赎罪。”
听闻此言,花痴开眼中掠过一丝暖意。
司马空、屠万仞,那是当年与他生死相搏的宿敌。他们的子女,曾经怀揣血海深仇,找上门来要与自己决一死战。几番赌局交锋,几番人心拉扯,仇恨没有延续为无尽厮杀,反而寻到了另一条出路。
“好。让他们去吧。边疆远离都城繁华,事务繁杂辛苦,正是磨炼心性之地。不必特殊优待,一切按联盟规矩行事。”
“我亦是这般回复他们。”小七点头,又继续禀报。
“阿蛮近日带着一批护卫人手,在城外各个村镇来回奔走,四处巡查地下赌窝。他性子耿直,做事勇猛,可不懂迂回变通,好几次和地方地头蛇起了冲突,受了一点轻伤,却不肯回来休养,依旧死守在外。”
提起铁壁阿蛮,红袖忍不住轻轻一笑。
“那个人,天生便是一副硬骨头。认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当初,阿蛮只是一介忠诚护卫,只懂挥拳护主,跟着一路走过无数生死险境,如今也扛起守护一方市井安稳的重担。
花痴开心中挂念,却并不打算强行将他召回。
“随他。吃过苦头,方能懂得世事迂回。只是叮嘱一句,保全自身性命,切莫一味硬拼。”
小七将话语记在心底,又说起两位弟子近况。
“阿炳与玲珑,近来声名越来越盛。民间已经悄悄唤他们小赌神、小赌仙。”
提起门下弟子,花痴开眉眼柔和几分。
盲童阿炳,双目看不见世间五色,一双耳朵却能听透人心细微起伏,听骰子滚动之间分毫声响。玲珑,自小流离,一身鬼手技艺出神入化。
二人谨遵花痴开传下的痴道,不追求杀伐扬名,游走各个城镇。阿炳常去往乡野,为贫苦百姓分辨赌局骗局,拆穿老千伎俩。玲珑游走各个赌坊,专门识破暗中出千的手段,替被坑害的普通人讨回公道。
可盛名之下,也生出新的麻烦。
“不少世家豪门,重金送来请柬,开出极高酬劳,想要请阿炳、玲珑前去赴私人豪宴,陪权贵豪门博弈。许以金银珠宝,高官厚禄,络绎不绝。”小七微微蹙眉,“二人屡次回绝,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邀约。还有不少投机之徒,想要拜入花先生门下,不为参悟赌术道义,只为借您门下的名头,混江湖地位,谋取钱财。”
花痴开轻轻放下手中茶碗,茶杯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一声轻响。
“赌术从来不是攀附权贵、追名逐利的敲门砖。往后凡是为富贵而来求拜师者,一律婉言回绝。我花痴开门下,不收追名逐利之徒。”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沉迷赌术,只为赢,只为权势,只为金银。父亲一生坚守仁侠,夜郎七参悟博弈本心,自己历经血海深仇,九死一生,才悟透“痴”字真谛。
痴,不是疯狂的执念,不是不择手段求赢。是对技艺纯粹的热爱,守住心中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
红袖在一旁轻声补充:“只是盛名难却,权贵豪门不好直接得罪,还需要想好委婉推拒的措辞,避免无端生出朝堂纷争。”
几人在亭下商议,细细梳理联盟当下一桩桩琐事。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生死一线的赌局,全是市井之间琐碎、磨人的凡尘俗事。
乱世对决轰轰烈烈,守太平,却是日复一日细碎煎熬。
闲谈片刻,告别小七,夫妻二人继续漫步长街。
往前走不远,街边一座不大的茶坊,菊英娥的“静思茶舍”便坐落于此。
茶舍没有奢华装潢,朴素淡雅。不赌钱财,只论闲谈博弈。客人可以下棋,可以玩骨牌,赌注仅仅一盏清茶,一块点心。不少妇人、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也愿意安心踏入此处,闲谈消遣。
菊英娥一身素净衣衫,发髻简单,鬓角已经悄然染上几缕霜白。二十年隐姓埋名,四处奔走,追查丈夫被害真相,那些煎熬岁月终究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正坐在窗边,温和看着屋内往来百姓,看见花痴开与红袖进门,脸上漾开温柔笑意,招手唤二人过来。
屋内人声温和,老太太带着孙儿下棋,市井妇人三五成群说笑,没有半分戾气。
“你们也出来闲逛散心。”菊英娥亲自倒上两杯热茶,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细细打量他神色,“近日操劳联盟诸事,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过往无数岁月,无数个夜晚,花痴开被噩梦纠缠,梦里重现父亲血染赌桌那一幕。
花痴开微微一笑,神色松弛。
“安稳许多。过往那些血海深仇,已经落定。只是世间琐事繁多,免不了费心劳神。”
菊英娥轻轻叹息一声。
“孩儿,不要把天下重担全部压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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