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9章自由博弈·无所不用其极(第2/3页)
,战有战法,哪怕江湖厮杀、生死对决,亦有不成文的底线,有君子之争的分寸。
可夜郎八口中的自由博弈,是彻底的无序、彻底的极端、彻底的不择手段。
出千可行,偷袭可行,攻心可行,设局可行,借势可行,诈骗可行,伤敌可行!
只要能赢,万事可做!
只要能胜,百无禁忌!
弈天八子齐齐躬身垂首,神色肃穆。
这是弈天会最顶级、最禁忌的终极对局,是天主压箱底的无道之赌。
虚空岛立世千年,能得天主开启无规则对局者,古往今来,唯有花痴开一人!
高台之下,被禁制禁锢的夜郎七,此刻虚弱靠在石壁旁,满头白发随风散乱。
他浑浊的眼眸猛地睁大,眼底涌出无尽的担忧与焦灼,沙哑的嗓音带着急颤,低声嘶吼:
“痴开!别接!”
“无道局无底线!他夜郎八心中无善无恶、无情无义,为赢可以舍弃一切、践踏一切!你守着人间底线,必输无疑!”
三十年兄弟纠葛,三十年囚笼之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孪生兄弟的可怕。
夜郎八的道,是弃情、弃义、弃善、弃底线的天道。
他视万物为棋子,视人命为草芥,视规则为枷锁。一旦开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局,他会用尽世间所有阴私、所有诡诈、所有狠厉,不择手段,不死不休。
而花痴开不一样。
这孩子从泥沼血海之中爬出来,一路痴赌、一路坚守、一路向善。
他赌术痴绝,心性纯粹,恩怨分明,善恶有界。
他可以为复仇搏命,可以为守护亮剑,可以在绝境之中破局翻盘,可他骨子里,永远守着一份人间底线,有所为,更有所不为。
以有守之心,对无度之恶;以有情之道,对无情天道。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局,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量身定做的死局!
“师父!”
高台之上,花痴开闻声侧首,看向石壁旁虚弱不堪的恩师,眼底掠过一丝酸涩与不忍。
他看见恩师眼底的惶恐,看见三十年囚禁的沧桑,看见那份藏在严厉之下、从未更改的护犊之心。
可他没有退。
半步未退。
云海狂风卷动他的黑衣猎猎作响,少年身姿单薄,却立得稳如磐石。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翻涌躁动的气血缓缓平复,纷乱的心绪骤然沉静。
退吗?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虚空岛之巅,弈天主亲开无道天局,退一步,便是全盘皆输,便是认输认怯,便是默认人间赌道不如天道博弈。
他输得起输赢,却输不起道心。
他身后,是惨死的父亲花千手,是隐忍半生的母亲菊英娥,是受尽磨难的恩师夜郎七,是江湖千万被天局、弈天会操控碾压的底层赌徒,是他穷尽半生坚守的——赌术为人,而非噬人的人间正道。
他若退了,这人间痴道,便彻底断了。
他若怯了,这世间善恶,便彻底输了。
花痴开缓缓回头,重新对上夜郎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声音清冽,掷地有声:
“好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我接了。”
短短三字,落地铿锵,震彻整座弈天殿。
无畏,无惧,无怯,无避。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必死之局,他亦以身赴局,以痴道对天道,以底线对无度。
夜郎八眼底锋芒骤亮,笑意愈发凛冽:“很好。果然不负赌神之名,有骨气,有执念,够资格与我走这最后一局。”
他抬手虚引,虚空之中,凭空凝出一副崭新的扑克。
五十二张牌,黑白分明,厚薄均匀,无任何标记,无任何破绽,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无垢赌具,无迹可寻,无术可破。
牌面流转淡淡微光,悬浮在两人正中的半空,静静轮转。
“此局扑克,天地自生,无作弊痕迹,无预判可能,无推演破绽。”
“规则我已说尽:全无规则。”
“赌技、心机、幻术、身法、气场、攻心、诈局、借势、逼命,凡世间一切手段,皆可尽用。”
“不分对错,不论善恶,不讲分寸,不留余地。”
“直至一方彻底落败,无力再战,此局方休。”
夜郎八语速平缓,字字都是冰冷的残酷,没有半分江湖切磋的温情,只有天道博弈的绝对残酷。
他活了近百年,早已剥离七情六欲,输赢于他,不是名利,不是恩怨,而是道心的胜负,是天道与人道的终极裁决。
他要亲手碾碎花痴开的人间执念,碾碎这可笑的善恶底线,让这世间最后的人道赌道,彻底臣服于无情天道。
“痴开。”
夜郎八凝视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似惋惜,似嘲讽:
“你可知,何为真正的博弈?”
“博弈从不是切磋技艺,从不是分个高下,从不是快意恩仇。”
“博弈是掠夺,是掌控,是碾压,是不留余地的吞噬。”
“你半生守底线、讲善恶、存温情,看似正道,实则懦弱。”
“心存牵绊,便是最大的破绽;有所不为,便是最大的败笔。”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坚守半生的底线,有多可笑;你信奉半生的人道,有多脆弱。”
“在绝对的天道博弈面前,所有情义、善恶、底线,皆是累赘,皆是败因!”
一番话,如冰刀利刃,层层剖开人间道义的脆弱,字字诛心,句句戳心。
殿中八子无人反驳。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主所言,便是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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