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稳绝无双,后遍历四方赌坛,战胜骰魔、快刀手等一众顶尖高手,阅尽天下赌骰秘术。
人间所有控骰之法,无论是巧劲控力、指尖千变、气息御物、心理误导,他尽数精通,早已臻至人间巅峰。
可他今日面对的,根本不是人间赌术。
夜郎八的天道骰,借天地之力,循天道定数,跳出了人力手法的范畴,近乎通天彻地。
人力再强,千算再精,熬煞再韧,终究是凡人之力。
以凡人之术,逆天道之数,这本就是一场天生不对等的赌局。
身后不远处,刚刚被救出的夜郎七静静立在云海边缘,满身疲惫,面色苍白,三十年囚笼折磨,让这位昔日傲视赌坛的顶尖强者,此刻气息虚弱。
可他浑浊的眼眸里,却满是凝重与担忧。
他太了解自己的同胞弟弟。
夜郎八的天赋,本就远超自己,三十年蛰伏虚空岛,弃人欲,修天道,早已将博弈之道脱离人间维度。
天道骰一出,人间无人能破。
当年花千手纵横天下,赌术通天,最终败于天局阴谋,根源便是暗中有夜郎八的天道之力制衡。
“痴开。”
夜郎七压低声音,隔着淡淡罡风,传至花痴开耳中,语气凝重万分,“他的天道骰,不讲手法,不讲输赢诡计,只讲定数。你寻常千术、控力、气息,尽数无用。”
“别硬拼术法,别执着胜负常理。”
花痴开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恩师憔悴却坚定的眉眼,轻轻颔首。
他懂。
今日这一局,比的从来不是谁的手快,谁的术精,谁的千术更高明。
比的是道。
是夜郎八冰冷无情、顺应天命的天道,对上他半生坚守、执拗热忱、以人为本的痴心。
云台之上,气氛死寂到极致。
夜郎八握着骰盅,手腕轻摇。
没有急促的晃动,没有花哨的起落,动作缓慢、平稳、规整,每一次起落,都契合天地气机流转的节奏。
六枚天玉骰子在盅内轻轻滚动,没有寻常骰子的清脆碰撞声,只有极细微、近乎虚无的嗡鸣,似天地低吟,似星辰流转。
这声音不入凡耳,却精准敲打在人心最深处,扰人心神,乱人意念。
花痴开凝神静气,立刻运转不动明王心经。
丹田内残存的微薄气息缓缓流转,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压下连日血战的疲惫伤痛,摒弃脑海中所有杂念、恩怨、焦虑。
他见过最诡谲的骰局,最阴险的人心,最精密的千算。
司马空的连环陷阱,骰魔的诡变手法,无数赌坛高手的绝杀秘术,他皆一一破过。
可今日,他第一次生出全然陌生的压迫感。
这不是敌人的算计,不是人心的险恶,是天地大势的碾压,是既定天命的桎梏。
三息之后。
“落。”
夜郎八轻吐一字,声音平淡无波。
骰盅稳稳落下,贴于青玉台面,不偏不倚,端端正正。
没有丝毫晃动,没有半分偏差,稳如磐石。
全场寂然。
夜郎八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目光漠然,带着俯瞰蝼蚁的疏离:“开盅,观天命。”
他没有半分紧张,没有半分期待。
因为他早已知道结果。
天道既定,胜负分明,人力无从更改。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盅壁之上。
指尖触及寒玉的刹那,一股冰凉至极的气机顺着指尖侵入经脉,直抵心神,试图冻结他的意念,扰乱他的感知。
他牙关紧咬,熬煞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半生熬煞,熬的是绝境生死,熬的是人心浮沉,熬的是不服天命、不认命数的执拗。
这点天道寒意,乱不了他的本心。
咔哒。
骰盅缓缓抬起。
六枚莹白天玉骰子,静静平铺在青玉台上。
六点、六点、六点、六点、六点、六点。
满堂六点,尽数满数。
六骰全满,天地极数。
天道骰落子,便是人间极致圆满,是天命所能赋予的最高点数,无懈可击,无可超越。
云海静默,罡风停歇。
连天地气机,都似在这一刻,臣服于这极致的天道定数。
夜郎七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沉。
他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出现了。
天道骰起手便是满堂六满,这根本不是运气,不是手法,是真正的天命定局。
人力摇骰,纵使穷尽毕生功力,也难稳出满堂满点,总会有细微偏差、气机疏漏。
唯有借天地天道之力,方能做到绝对圆满,丝毫不差。
“看见了?”
夜郎八目光淡淡扫过满堂六点,落在花痴开身上,语气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的笃定,“天命既定,圆满无缺。你的人间术法,千算熬煞,在天道定数面前,皆是虚妄。”
“这一局,你无解。”
字字如霜,句句封喉。
周遭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花痴开静静看着那六枚完美无缺的天玉骰子,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绝望,也没有半分颓然。
他看了许久,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清浅、执拗的笑意。
旁人见绝境,他见前路。
旁人认天命,他偏要逆行。
“天道圆满,确实无缺。”
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沉稳,穿透死寂的云台,“可天道圆满,从不是用来碾压无辜、操控众生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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