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双绝，风华绝代，江湖人人敬重。弈天会邀他入会，共掌天道博弈，他不肯。”
    “他说，赌术小道，人心大道。博弈可以争输赢，万万不可弃善恶。”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挡了弈天会的道，落得家破人亡、身死名残。”
    “三十年前，他毁你花家。”
    “三十年后，他便要亲手毁了你这个花家遗孤、新一代赌神。”
    风穿裂隙，萧萧瑟瑟。
    听得花痴开心头发冷，指尖微颤。
    原来所有恩怨，从来不是一时之争，而是三十年的步步筹谋。
    天局的恶，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枪剑戟、阴谋诡计。
    弈天会的恶，是藏在天道大义之下，诛心灭道、杀人无痕的滔天阴毒。
    “可他错了。”
    沉默片刻，花痴开缓缓抬头，眼底的微凉尽数褪去，重新燃起一片澄澈坚定的光。
    “我父亲不肯弃善恶，我亦不肯。”
    “他想磨我道心，我便道心愈稳。”
    “他想熬我意志，我便意志愈坚。”
    “他想毁我人道，我便以痴心立道，硬生生在他的天道棋局里，走出一条人间正道！”
    少年语声不烈，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痴道从来不是愚笨，不是执拗。
    是明知前路逆天，依旧初心不改。
    是明知世人皆伪，依旧坚守本心。
    是明知天道无情，依旧心存温热。
    夜郎七望着徒儿澄澈坦荡的眉眼，心底积压三十年的郁气，骤然散得干干净净。
    三十年前，他救走年幼的花痴开，赌的就是一线生机。
    赌这花家遗孤，能不负父志，不负本心。
    赌这人间道义，终能胜过冰冷天道。
    今日看来，他赌赢了。
    “好！好孩子！”
    夜郎七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更有一丝释然。
    “你父泉下有知，定然无憾。你娘半生颠沛，也终有依靠。”
    话音落，他收敛心神，正色道：
    “这裂隙之外，便是虚空岛试炼的核心腹地。”
    “也是夜郎八真正的主场。”
    “方才三重试炼，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博弈、真正的杀局、真正的道统对决，从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花痴开凝神肃立：“弟子明白。”
    “裂隙之后，再无侥幸，再无退让，再无试探。”夜郎七沉声叮嘱，“夜郎八隐忍三十年，布局三十年，心机、棋力、赌术、眼界，都远超从前。他精通天道博弈，算尽天下人心，你以往对战的所有对手，司马空的智算、屠万仞的煞气、弈天八子的诡术，在他面前，不过孩童儿戏。”
    “待会入内，万事谨慎，不可躁进，不可轻敌。”
    花痴开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重重颔首：“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还有一点。”
    夜郎七目光凝重，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虚空岛核心腹地，自成天道法则。那里不认人情，不分师徒，不谈善恶，只论输赢。”
    “一旦踏入，便是入局。”
    “一步错，满盘输。”
    “输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从此彻底湮灭于虚空，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无半分。”
    这便是弈天会最可怖的地方。
    天局厮杀，尚有逃生之机。
    江湖对决，尚有恩怨可谈。
    唯独弈天天道棋局，输即是死。
    毫无例外，毫无情面。
    花痴开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局势凶险百倍。
    可他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眼底战意愈发澄澈。
    怕又如何？退又如何？
    他身后，是刚刚安稳的江湖新秩序，是饱受苦难的万千苍生，是含冤而死的父亲，是半生流离的母亲，是守护他长大的恩师，是一路相随的亲友。
    他退一步，所有人都要坠入深渊。
    那他便不退。
    半步不退！
    “师父，我们走。”
    花痴开稳稳扶住夜郎七，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那道狭长的虚空裂隙走去。
    越靠近裂隙，气流越是紊乱。
    周遭的混沌气被裂隙尽数吸纳，天地间灰蒙蒙的死寂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空灵、近乎神圣的静谧。
    裂隙两端，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身后是死寂绝地、囚笼炼狱。
    身前是云海苍茫、仙气缭绕的试炼核心。
    一步之隔，天壤之别。
    行至裂隙入口，温润的白光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尘埃与疲惫。
    花痴开抬眼望去，裂隙之外云海翻滚，浮空石台错落林立，一座座古老棋台悬浮于半空，纵横交错，宛如天上棋局。
    天地辽阔，气象万千。
    可这万千盛景之下，处处藏着无声杀机。
    一眼望去，不见一人，却让人浑身紧绷，心神难安。
    空荡荡，静幽幽。
    无声无息，便是最大的压迫。
    “这便是弈天核心，弈天棋盘。”夜郎七轻声道，“天下所有赌局、棋局、人心局，皆由此地衍生。天下所有博弈之人，皆逃不出这棋盘格局。”
    花痴开目光扫过漫天浮空棋台，心中震撼难言。
    从前他在江湖赌坊对决，在海外赌岛争胜，在黑市棋局破局，所见所闻，皆是人间博弈。
    今日方知，何为天道棋局。
    人间的局，争的是输赢、财富、权势、恩怨。
    天道的局，争的是生死、道统、天地、存亡。
    高下之别，云泥之分。
    “夜郎八，应当就在前方等我们。”花痴开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