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1章 天主的条件,虚空三关(第2/3页)
局定命运,三关定终生。
极致的诱惑,极致的凶险。
赌到最后,竟是赌自己的道,赌自己的一生。
花痴开沉默片刻,心底思绪飞速翻涌。
他这一生,自小孤苦,襁褓失父,年少离母,被夜郎七收养于夜郎府,受尽严苛打磨,赌术、心力、熬煞、博弈,步步血泪,步步荆棘。
他之所以为花痴开,从来不是因为他赌术冠绝天下,而是因为他心中有痴,眼里有光,心中有善恶底线,肩上有守护责任。
痴于义,所以不畏强权。
痴于善,所以不滥杀无辜。
痴于情,所以念师恩、孝慈母、重兄弟情义。
若剥离这份痴,舍弃这份善恶执念,他一身通天赌术、万般博弈手段,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空有绝顶本事,却无本心支撑,与行尸走肉何异?
可若是不接此局,他便永远查不出真相,寻不回恩师,报不了父仇,护不住安稳人间。
前路两难,进退皆险。
半晌,花痴开缓缓抬眼,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一往无前的澄澈坚定。
“我接。”
短短两字,落地有声,字字铿锵。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他这一生,从底层痴儿爬到赌神之位,本就是一路赌过来的。
赌运气,赌人心,赌生死,赌公道。
今日不过是赌得更大一些,赌上道心,赌上余生,赌上所有执念与归途。
他若连这点胆量都无,便不配称赌痴,更不配坐那万众仰望的赌神宝座。
夜郎八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转瞬即逝,依旧是那片无波无澜的漠然:
“好。”
“有胆气,也有痴性。不枉我兄长当年,不惜叛出弈天、逆天护你。”
这句话,轻轻带出尘封三十年的旧影,让花痴开心头猛地一震。
兄长。
叛出弈天。
果然!
夜郎七当年并非无故归隐,并非偶然收养他,而是为了护他,逆天改命,与亲弟决裂,与整个弈天会为敌!
三十年前的花家灭门,从来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弈天会的天道试炼!
父亲花千手,便是那场无情博弈里,被舍弃的一枚牺牲品!
旧恨新绪瞬间翻涌,压得他胸口微闷,可他硬生生压住所有情绪,不露半分失态。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稳得住心神,沉得住气。
这是夜郎七教他的熬煞之道,也是他半生生死磨砺出的本心。
“第一关。”
夜郎八抬手指向大殿正中央,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古朴棋盘,缓缓显现。
棋盘非木非石,通体灰白,无边无界,纹路纵横交错,暗含天地经纬、四时八卦、乾坤万象。棋盘之上,无黑子,无白子,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唯独周遭虚空气流缓缓流转,隐隐有细碎风雷、无形道韵萦绕其间。
“弈天棋盘。”
“此关不赌牌,不赌色,不赌人心输赢。”
“只赌一念,赌心定,赌道根。”
夜郎八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棋盘为空,世间万象皆空。你需入盘对弈,与天道博弈,与自我心魔对赌。”
“半个时辰之内,守住本心,不被空境同化,不被虚无吞噬,不乱心神,不泯执念。”
“撑过时辰,即为过关。心神失守、道心崩塌、执念尽散,便是败局。”
花痴开抬眸凝望那方悬空棋盘,越看越觉诡异。
寻常棋盘,纵横一十九路,落子定输赢,进退有规则。
可这弈天棋盘,无规则,无输赢,无对手,无进退。
最大的凶险,从来不是外力杀伐、对手算计。
而是无边虚无,无声侵蚀。
人这一生,最难过的关,从来都是自己。
战胜对手,是本事。
战胜心魔,是道心。
“我明白了。”
花痴开微微颔首,抬步向前。
一步踏出,身形轻盈落于棋盘中央。
脚下灰白棋盘微凉,触之无感,脚下无实,宛如踏在虚空流云之上,飘摇不定,无依无凭。
甫一立足,周遭光景骤然一变。
方才明朗的岛心天光瞬间褪去,四方陷入一片极致、死寂的灰白。
无天无地,无山无水,无声无息,无光无暗。
世间一切色彩、动静、烟火、悲欢,尽数消散。
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立在无边无际的空茫之中。
空。
极致的空。
空得让人恐慌,空得让人绝望,空得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万事皆虚、万般皆空的念头。
下一刻,无形的低语,悄然在识海深处响起。
不是邪神蛊惑,不是旁人教唆。
是源自天地虚无、源自本心深处的自问自答。
——你执着复仇,复仇之后,又剩什么?
——你坚守善恶,世间本无绝对正邪,执着对错,岂非愚痴?
——你守护人情,众生碌碌,皆为棋子,值得你倾尽所有?
——放下执念,剥离爱恨,归入虚无,方是天道大道。
一声声,轻飘飘,慢腾腾,不急不躁,却精准戳中人心最深处的执念与迷茫。
这便是弈天会的道。
弃人情,顺天道,舍小我,从虚无。
以无情证大道,以无执念苍生。
花痴开立在棋盘中央,双目微闭,静静承受着无边虚无的侵蚀与拷问。
他的心神,瞬间被拉回半生过往。
幼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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