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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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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95章 天局其实是弈天的弃子(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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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见招拆招。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我不想再算棋了。我把棋盘给你,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别让弈天会变成第二个天局。”
    花痴开看着这个老人。他想起自己的师父夜郎七,跟这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夜郎七选择了赎罪,用后半辈子教出一个徒弟,替自己偿还年轻时欠下的血债。夜郎八选择了逃避,躲在一座天上的宫殿里,假装自己超越了一切善恶。到头来,两个人都是累极了的人。
    “行。”花痴开说,“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苏怀心那面墙,重新露出来。别涂白。让弈天会所有的人都看见那三个字——不是用来羞辱他,是用来提醒活着的人。棋子也好,棋手也好,谁都有可能变成弃子。”
    夜郎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朝花痴开伸出手。不是高高在上的天主的手,而是一个筋疲力尽的老人,向一个年轻人托付最后一件东西。“一言为定。”
    花痴开握住那只手。手很凉,骨节粗大,微微发抖。
    走出石室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竹林里,夜郎七已经醒了,坐在竹椅上收拾行囊。他看见花痴开走出来,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块令牌,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说了一句:“聊完了?”
    “聊完了。”
    “明白天局是怎么回事了?”
    “明白了。”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苏怀心的时候,夜郎七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说话。讲到阎九阴那笔账的时候,夜郎七的眉头皱了一下。讲到“鬼”可能是弈天会内部的人时,夜郎七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你没告诉阿八的事,我来告诉你。”夜郎七说,“关于‘鬼’的身份,我有线索。”
    花痴开瞪大了眼睛:“你查到了?”
    “不是查到的。是猜到的。”夜郎七看着远方的云海,“你记不记得,天局覆灭之前,有一批核心成员提前撤走了?”
    “记得。天局总部被攻破的时候,至少有三成的骨干凭空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那批人的撤退路线,是我一个老朋友透露给我的。他说那批人走的时候有条不紊,带走了天局最值钱的一批秘本,还带走了阎九阴的私人账册。撤退的路线是事先规划好的,接应的人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不是临时逃命,是一次有预谋的撤退。”
    “谁安排的?”
    “弈天八子里的‘道’子。道子掌管弈天会的典籍和传承,他手里握着天局最完整的资料库。如果有人在暗中接应天局残部,‘道’子最可疑。”
    花痴开站起来,在竹林里走了两圈。天局的残部是弈天会的“道”子保下来的。而“鬼”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新首领,整合残党、联络外部势力、步步为营——如果“鬼”就是“道”子本人,或者“道”子安排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棋盘上的棋子,从来就没有真正被清理干净。弈天会内部有人在下一盘新的棋,目标就是他花痴开。
    “我得回去。”花痴开说,“小七和阿蛮还在船上等着。”
    “我也回去。”夜郎七站起来,把行囊往肩上一甩,“这把老骨头在山上待了三个月,闷得慌。”
    花痴开看着师父瘦削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师父,当年苏怀心那件事——你认识他吗?”
    夜郎七没有回头。“认识。他是我的师弟。”
    竹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那年去查天局之前,来找过我。他说,师兄,如果我这趟回不来,你帮我照顾我娘。我当时在闭关,没见到他。等我出关的时候,他已经疯了。”夜郎七的声音很平淡,但花痴开看见他握着行囊带子的手在发抖,“他疯了的第三年,我去看过他一次。他认不出我。只会在墙上写字,一遍一遍地写那三个字。弃子。”
    “所以您后来退出弈天会,跟苏怀心有关?”
    “有一部分。”夜郎七转过身,脸上没有泪,但眼眶是红的,“我没有保护好他。他是被弈天会的规则害死的。所以我走的时候跟阿八说——这个鬼地方,迟早有一天会把所有的人都变成弃子。”
    花痴开走过去,把天主令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夜郎七面前。“要不您拿回去?您比我有资历。”
    夜郎七低头看了看令牌,又抬头看了看花痴开,忽然笑了。那种笑,花痴开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每次他觉得自己不行了要放弃的时候,师父就会这么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小子欠揍”的笑。
    “你当我这把老骨头真糊涂了?我要是想拿这块令牌,四十年前就拿走了。这东西谁拿谁倒霉,你是年轻人,你扛得住。我老了,我只想喝茶。”
    花痴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也笑了。他把令牌重新揣回怀里,扶着他师父往竹林外面走。
    码头边,海船还在。船头上站着一个姑娘,双手叉腰,隔着老远就冲他们喊:“花痴开!你到底是找人还是搬家?等了你整整三天了!再不出来老娘开船走人了!”小七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股子泼辣劲儿隔着一里地都能闻见。
    阿蛮从船舱里探出个脑袋,啃着半根玉米,含含糊糊地喊了句:“开哥,你再不来我的玉米要吃完啦!”
    花痴开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一眼虚空岛。弈天殿在晨光里巍峨壮观,但不知怎么的,他想起的不是那巍峨的大殿,而是石室墙上一块被涂白了的墙面,那后面藏着一个人死前写下的三个字。
    “走不走?”夜郎七站在跳板上催他。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跳板:“走。回家。”
    船帆升起来,海风鼓满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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