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不信他。后来他走了,我们再没见过面。”
他顿了顿。
“你今天替他打赢了。”
“打赢了你还叫我加入?”
“因为我不死心。”夜郎八说,“我想看看,你们这套‘人情味’,到底能撑多久。天局倒了,还有别的势力。赌坛不会永远太平。等到你身边那些人因为你的规矩而受害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当初要是加入弈天会,站在更高的地方,或许能保护更多人?”
“你现在问得好多了。”花痴开咧嘴笑了一下,“不再是那套虚头巴脑的‘超越善恶’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夜郎八身边,也看着窗外。云海翻涌,一望无际。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花痴开说,“但我娘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爹死的那天,她抱着我躲在柴房里。火把在外面晃,人声鼎沸,她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说:‘痴儿别怕,你爹是为了咱们死的。他死得其所,咱们要替他好好活。’”
花痴开看着云海,眼里有光。
“我娘没说‘值不值得’。她说的是‘死得其所’。一个人为了想保护的人去死,不后悔,就是死得其所。”
夜郎八沉默了良久。
“你娘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当然。”花痴开笑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娘。”
夜郎八也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而是一个老人被年轻人的傻气逗到的笑。
“好了。你不加入,我不勉强。但你总得在我这儿做点什么吧。”夜郎八转身往殿内走,“陪我赌一局。就一局。”
“赌什么?”
“赌你最擅长的。”夜郎八从袖子里摸出一副牌,“我赢了,你在我这虚空岛上住三个月,听我讲完弈天会的所有理念。你赢了,我告诉你夜郎七的下落。”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我说知道,也可能是在诈你。赌桌之上,虚虚实实——这不用我教吧?”
花痴开盯着夜郎八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坐到了赌桌前。
“来。”
夜郎八也坐下,将那副牌往桌上一摊。牌是骨牌,老式的,每一张都磨得发亮。
“三局两胜。比大比小,你定。”
花痴开看着那些牌,忽然笑了。
“天主大人,你知道我师父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什么?”
“他说:赌桌之上,不要把对手当对手。”花痴开伸手,将骨牌一张一张翻过来,正面朝上,全部摊开,“要把对手当人。”
他看见了夜郎八右手无名指的一个小动作——指节微微弯曲,在牌面上敲了三下。
这是一个老千的手势。很老的那种。他师父教过他,这叫“叩门问路”,是最老的千术之一,专门用来试探对手。
花痴开没有戳破。
他反而笑了笑,说:“你刚才那个动作,我师父也用过。”
夜郎八的手指顿住了。
“所以,你其实一直记得他,对吧?”花痴开说,“你学的千术,是他教的。你戒不掉的——就像他戒不掉人情味一样。”
夜郎八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把手里的牌放下了。
“不赌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夜郎八站起来,背对着花痴开,“这副牌,是阿七送我的。四十年了,我每天带在身上,却从来没跟任何人赌过。”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师父最后一次见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阿八,你要是哪天想明白了,就来找我。我不怪你。’”
夜郎八转过身,眼睛有点红。
“我没去找他。因为我想不明白。直到今天——”
他看着花痴开,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算了。我告诉你他在哪儿吧。”
“在哪儿?”
“他就在虚空岛上。”
花痴开猛地站起来:“什么?!”
“三个月前,他自己找上门来。他说他要见我。我们聊了一整夜,聊完之后,他说他不走了。”夜郎八顿了顿,“他说,他要等他徒弟来找他。”
花痴开愣住了。
“他知道弈天会会找上你,所以提前来了。他说——”夜郎八看着花痴开,“他说:我那个徒弟,一定会来的。他来了之后,一定会把你驳得体无完肤。你等着看吧。”
夜郎八苦笑了一下:“他赢了。”
花痴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后山的竹林里。你自己去找吧。”夜郎八摆了摆手,“走之前——替我谢谢他。”
“谢他什么?”
“谢谢他当年说的那些话。”夜郎八转过身,声音越来越低,“虽然晚了四十年,但总算没白说。”
花痴开出了弈天殿,一路往后山跑。
虚空岛的后山是一片竹林。竹子种得密,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语。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着跑着,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师父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腕说那句话的样子。
师父的眼睛是红的。他那时候不懂,以为只是喝醉了。现在他懂了——
师父是在想自己的兄弟。
竹林深处,有一间茅草屋。
门口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一把是空的,另一把上坐着个老人。
老人背对着他,花白头发,身形瘦削。
花痴开停下了脚步。
“来了?”老人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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