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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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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92章 超越善恶的博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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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地说,“这些人,在你加入弈天会的那一刻,就不再跟你有关。你可以保护他们,但不能因为他们改变你的判断。你可以爱他们,但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你的决策。”
    他直视花痴开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沉默。
    弈天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传来的风声。那是虚空岛特有的风,它在云海里穿行,发出悠长的呜咽,像有人在哭,也像有人在笑。
    花痴开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水画成的圈。
    水慢慢蒸发,圈开始消失,边缘模糊,像一个人转身离去前最后的背影。
    他想起他娘菊英娥。他在赌坛成名后第一次回家看她,她在厨房里做菜,锅铲炒菜的声音噼里啪啦,他站在门口看,她没回头,却说了句:“回来啦?”
    他想起小七。那丫头刚开赌坊的时候被地头蛇欺负,找他哭,他问她怎么不还手,她说:“我这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嘛。”他说:“我的女人还怕惹麻烦?”第二天他把那条街的地头蛇全挑了,小七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
    他想起阿蛮。那二愣子在跟屠万仞干仗的时候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躺地上还冲他喊:“老花你别管我,干死那***!”
    他想起两个徒弟。盲童阿炳第一次摸到牌的时候,那张灰扑扑的小脸上亮起来,好像找到了活着的意义。鬼手玲珑在出师那天给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血印子,他扶她起来,她说:“师父,我以后一定会让你骄傲的。”
    这些人,统统放下?
    放屁。
    他抬起头,看着夜郎八。
    “做不到。”
    夜郎八似乎并不意外:“你确定?你现在拒绝,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弈天会的邀请,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
    “那就不稀罕。”花痴开站起来,“我花痴开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机会,是拼命。没有你们的邀请,我一样走到了这里。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他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
    “夜郎八。”他没回头,“你跟我师父是亲兄弟。你知道他最恨什么吗?”
    “什么?”
    “他教我的第一天,就跟我说: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就得担多大的责任。逃避责任的人,不配谈什么天道。”花痴开的声音硬邦邦的,“你现在跟我说的这套,说白了就是把感情当累赘。我做不到,我师父也做不到。”
    夜郎八沉默了一瞬。
    “你以为——夜郎七真的做不到吗?”
    花痴开猛地转过身。
    夜郎八还坐在那里,姿态没变,茶还是没喝。
    “你师父年轻的时候,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有些是仇人,有些是无辜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的手沾过血,沾到他自己都觉得脏。所以他后来隐居,收你为徒,把毕生所学传给你——这些你以为是什么?”
    花痴开没说话。
    “他是在赎罪。”夜郎八说,“而我,我选择不沾血。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觉得善恶没区别。他选择赎罪,是因为他觉得善恶有区别。”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悲伤。
    “我们两兄弟,走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他成了罪人,我成了圣人——但说到底,谁对谁错?”
    没人回答。
    花痴开走出弈天殿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
    虚空岛的云海翻涌不止,阳光照在上面,刺眼得像一把刀。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特别想他娘炒的菜,想小七嗑瓜子的样子,想阿蛮那个二愣子的拳头,想两个徒弟磕头时的额头印子。
    还有夜郎七。
    那老家伙到底去了哪儿?
    “小友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花痴开回头,看见一个老者站在殿门口。这老者他见过——就是带他们来虚空岛的那个引路人,弯腰驼背,一身灰袍,脸上皱纹多得能把蚊子夹死。
    “老丈有事?”
    老者颤颤巍巍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但走到花痴开面前的时候,他忽然直起了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老朽是弈天会的地子。”老者说,“方才天主跟小友说的话,老朽在外面都听见了。冒昧问一句——小友当真对弈天会的理念不好奇?”
    “好奇又怎样?”花痴开说,“要我抛下我娘我女人我徒弟,门都没有。”
    “如果——”地子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深深的疲倦,“老朽告诉你,天主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呢?”
    花痴开愣住了。
    “天主年轻的时候,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地子压低声音,“因为那女人挡了他的道。他以为自己能承受,结果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他嘴里说的‘超越善恶’,说得好听——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好让自己能睡着觉。”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地子看着他,老眼里忽然涌出泪来。
    “因为老朽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第二个天主。”他的声音发抖,“弈天会存在了三百年,出现过十七任天主。每一任都号称自己超越了善恶,每一任都在晚年发疯,死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一把抓住花痴开的手腕,那只老手瘦得只剩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小友,你今天的决定是对的。人活一世,没了人情味儿,走到头也是空的。守好你那些人,别丢。”
    花痴开低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伸手覆上去,拍了拍。
    “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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