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花痴开瞬间浑身僵硬,血液冻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入骨髓,熟悉到相伴半生,熟悉到他闭上眼,都能清晰描摹出每一寸轮廓。
是师父!
是夜郎七!
是那个将他从襁褓之中养大、教他赌术、传他心经、护他周全、陪他复仇、助他登顶赌神的师父!
是他在这世间,除了母亲之外,最亲近、最敬重、最依赖的人!
花痴开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喉咙里像堵了千斤巨石,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师父?!
弈天会主,神秘莫测,执掌天地赌道,暗藏数十年惊天阴谋,是比天局更恐怖、更古老、更滔天的黑暗势力首脑。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怎么会是他的师父夜郎七?!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是易容,是伪装,是弈天会的奸计,是对手用来乱他心神的手段!
先前假夜郎七易容败露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千面狐的狠戾、假师父的诡异、母亲口中三十年前的血海秘辛,齐齐涌上心头。
花痴开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住心底的滔天巨浪。
他运转不动明王心经,心神强行沉淀,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头,依旧静静端坐,望着桌上的弈天棋局,声音平淡、苍老、温和,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沧桑。
和他记忆里,那个平日里温和严苛、危难时护他周全、深夜里教他心经的师父,一模一样!
半分不差,半分不假。
“痴儿,你长大了。”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击溃了花痴开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是易容,不是伪装,不是奸计。
是真的。
真的是他的师父,夜郎七!
花痴开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痛苦、迷茫、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碎裂。
“师父……真的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他嘶吼出声,半生的隐忍、半生的坚守、半生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天局覆灭,他以为大仇得报,天下清明;
虚空岛探秘,他以为仇敌是未知的黑暗势力;
他追查弈天会,追查父母惨死真相,追查师父失踪的谜团,追查江湖暗涌的根源。
兜兜转转,血海波澜,惊天迷局,最终的幕后首脑,竟然是养他长大、教他立身、传他大道的师父!
何其荒谬!
何其痛心!
何其残忍!
夜郎七终于缓缓转过身。
苍老的面容,布满岁月的皱纹,眼神温和浑浊,依旧是花痴开最熟悉的模样,没有半点狠戾,没有半点伪善,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是我。”
夜郎七轻轻点头,承认得平静,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弈天会,天字会主,一直都是我。”
轰——!
花痴开只觉得脑海里一声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半生过往,如同走马灯,在眼前疯狂闪过。
幼时流落,母亲含泪托孤,是师父收留了他,护他在夜郎府平安长大;
年少顽劣,旁人都笑他痴傻呆笨,是师父看出他的痴道天赋,倾尽全力教他赌术根基;
日夜苦练,不动明王心经、千手观音秘术,是师父毕生所学,一字一句,一招一式,尽数传他;
年少扬名,他闯荡赌坛,屡遭险境,是师父暗中护持,助他一次次化险为夷;
复仇之路,他对抗司马空、斩杀屠万仞、覆灭天局,是师父在身后为他铺路,为他兜底;
登顶赌神,他建立新秩序,整顿人间赌坛,是师父默默支持,从不争抢半分荣光;
就连不久前,假夜郎七现身、千面狐易容暗杀,也是师父暗中布局,引他一步步查出弈天会的线索,引他来到这虚空岛,来到这弈天殿!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人生,他的成长,他的复仇,他的登顶,他的一切,都在眼前这个人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自己逆天改命,破局开天,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师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是复仇的勇者,是赌坛的新王,殊不知,他所有的路,都是师父亲手铺好的局!
花痴开心口剧痛,痛得喘不过气,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
“师父,你养我长大,教我本事,护我周全,我待你如父,敬你如天,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父母惨死,家破人亡,是不是你一手策划?”
“天局覆灭,赌坛动荡,是不是你暗中操控?”
“你养我,教我,助我,就是为了把我养成一颗最锋利的棋子,最后为你所用,对不对?!”
他嘶吼着,质问着,半生的信仰,彻底崩塌。
他一生守一个“痴”字,痴于赌道,痴于恩怨,痴于情义,痴于身边每一个亲近之人。
可到头来,最让他痴心相待、倾尽信任的人,却是操控他一生的幕后黑手。
何其讽刺!
夜郎七看着他激动崩溃的模样,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随即又被无尽的沧桑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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