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凶险。
天局当年,亦是披着光鲜外衣,行尽龌龊之事;如今这虚空岛,美如仙境,与世无争,反倒更让他心生戒备。
弈天会这般隐秘狠辣的组织,盘踞于此,绝不可能真的是为了隐居避世,这世外桃源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层迷惑世人的伪装罢了。
老者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沙哑开口:“诸位是不是觉得,这虚空岛,与传闻中截然不同,反倒像个仙境?”
花痴开收回目光,看向老者,淡淡道:“仙境之下,多是坟冢,老先生不必故弄玄虚。”
老者闻言,非但不恼,反倒拍手称赞:“好一个仙境之下多是坟冢!花赌神果然慧眼如炬,看透世事虚妄,难怪能成大事。世人皆被表象迷惑,唯有你,不困于眼前景色,不迷于虚假安宁,佩服,佩服!”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收敛,不再有半分嬉笑,语气凝重起来:“虚空岛,乃是我弈天会根基之地,布局百年,玄妙无穷,眼前这世外桃源之景,不过是岛外表象,用来迷惑外人,遮挡岛内玄机罢了。”
“岛上一草一木,一峰一石,皆按奇门八卦、天地易理排布,看似寻常景致,实则步步杀机,不懂其中门道之人,一旦踏入岛内,轻则迷失方向,困死在这美景之中,重则触发机关,瞬间毙命,连尸骨都寻不回。”
“百年间,无数江湖高手、赌坛枭雄,妄图闯入虚空岛,探寻弈天会秘密,可最终,全都有来无回,销声匿迹,死无对证。”
众人听着老者话语,皆是心头一沉,原本放松些许的心神,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果然,这看似绝美的仙境,竟是一座吃人的绝境!
阿蛮握紧双拳,咬牙道:“好个阴险的弈天会,竟用这般美景迷惑人心,实在歹毒!”
小七冷声道:“越是伪装得完美,越说明其心可诛,弈天会藏在这假象之后,必定谋划着惊天阴谋。”
花痴开神色平静,无惊无扰,仿佛早已料到这般局面。
他这一生,从遗孤幼子,到赌神之尊,走过的路,哪一步不是暗藏杀机?经历的局,哪一局不是生死一线?
当年在赌坛,面对无数黑幕陷阱、生死赌局,他未曾退缩;如今面对这布局百年的虚空岛、神秘莫测的弈天会,他更不会有半分畏惧。
怕,便不配走江湖路;惧,便不配报血海仇。
老者看着花痴开始终沉静的模样,眼中赞叹更甚,缓缓抬手,对着虚空岛方向,轻轻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吐出几句晦涩难懂、无人能懂的古怪咒语。
咒语落下,只见孤岛前方海面,原本平静的海水,忽然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隐秘水道,直通岛内沙滩。
与此同时,岛上云雾,再次涌动,分开一条通路,清晰可见岛内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深入山林之中。
“花赌神,请吧。”老者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入了此岛,便是弈天会地界,前路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老朽引路人的本分,已然尽到。”
花痴开不再多言,抬步便要往前走。
“师父!”
“大哥!”
小七、阿蛮、阿炳、玲珑四人,连忙上前,神色担忧。
“此岛凶险万分,机关密布,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花痴开回头,看了看四人,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在此等候,不必随我深入,岛内危机四伏,人多反而不便,我一人前去,便可。”
“不行!”阿蛮急声开口,嗓门粗大,“大哥,你孤身入岛,太过凶险,我们放心不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们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是啊师父,”玲珑眼眶微红,轻声道,“我们是你的弟子,是你的亲人,怎能留你一人独自面对凶险?”
小七也沉声道:“痴开,我们一路走来,生死与共,如今你要孤身犯险,我们绝不可能袖手旁观,要去,一起去。”
阿炳虽目不能视,却也坚定点头,声音沉稳:“师父,弟子虽眼盲,却有一双好耳朵,能助你一臂之力,弟子要随你同往。”
四人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皆是一副誓死相随的模样。
花痴开看着眼前四人,心中暖意翻涌,鼻头微微发酸。
他自幼父母惨死,孤苦无依,承蒙夜郎七收留,抚养成人,传授一身赌术,早已将夜郎七视作至亲;如今,又有这般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兄弟弟子,便是此刻立刻赴死,他也不枉此生。
可他更清楚,虚空岛步步杀机,弈天会高手如云,此番入岛,吉凶难料,他不能让身边之人,陪他一同赴险。
他是赌神,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依靠,他可以自己身陷绝境,却绝不能拖累身边至亲之人,陪他一同送死。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变得严厉,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们留在船上,守在此地,若我三日未归,便立刻离去,回归中土,不必再寻我,好好活下去,守住我创下的赌坛新秩序,便足矣!”
“大哥!”
“师父!”
众人急声呼喊,还要再劝。
花痴开却不再回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止步,随即转身,踏着青石步道,一步步,缓缓踏入虚空岛。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进那美如仙境、却暗藏万丈杀机的孤岛之中,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白衣背影,渐渐没入岛内葱郁林木之中,消失在茫茫云雾之间。
船上四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皆是红了眼眶,死死攥紧拳头,却终究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能强忍担忧,守在船中,满心焦灼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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