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图?
花痴开的手指僵住了。他往后翻,每一页都只画了一枚棋子,围棋的棋子。黑子,白子,排成不同的形状。他看不懂棋,但他认得棋谱——夜郎七的书房里收着好几本围棋古谱,他小时候翻过几页,嫌闷,就丢开了。
可这本册子上的棋形,不像是对弈,倒像是在摆什么阵。
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一页,二十一枚棋子的图案。最后一页的角落,用极淡的笔墨写了一个字——“弈”。
弈天会的弈。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册子也收进怀里。他转身要去翻那堆账本,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吧一声脆响。让挪开脚,火折子往下一照——地上一根断了的毛笔,笔杆裂成两截,断口很新,不像是老早落在地上的。
这屋子里除了夜郎七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他离开之前摔了笔?为什么摔笔?
花痴开蹲下来,拿火折子在地面上慢慢照。灰尘落得很均匀,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外,还有另一行脚印——比他的小,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桌边,又从桌边折向窗户。脚印在窗台前消失了,窗台上留着一个浅浅的掌印,约莫是女人手的大小。
那行脚印进来的时候轻,出去的时候更轻,像是练过轻功的人。但再轻的功夫,在满地的灰尘上也留下了痕迹。
花痴开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对着一堵青砖墙。墙头蹲着那只独眼老猫,幽幽地看着他。老猫叫了一声,跳下墙头,跑了。
他没追。追一只猫能追出什么来?他关上窗,回到桌边,盯着那个茶壶和烟锅出神。
夜郎七是被人带走的。来的人是个女人,轻功很好,身上带着庙里烧香似的冷香味。她进了书房,跟夜郎七有过一番对峙——笔摔了,说明争执过。但最后夜郎七还是跟她走了,为什么?
“故人。”花痴开咀嚼着夜郎七留的那两个字。
什么样的故人,能把夜郎七从他自己的书房里带走,连多留一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除非——那故人握着什么把柄,让那老东西不得不走。
花痴开脑子里飞速转着。夜郎七这辈子有什么把柄?那老东西活了六七十年,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是三天三夜都数不完。但能让他连亲传弟子都不通知一声就消失的把柄,只有一种可能——那件事跟花家有关,跟他花痴开有关。
那老东西宁可自己扛,也不愿让他卷进来。
“糊涂!”花痴开一拳砸在桌上,茶壶跳起来,晃了两晃,没倒。
他压住火气,重新把书房扫了一遍。这一回他看得更细,书架背后、桌底下、窗台下、地毯下,每一寸都不放过。在桌底下摸到了一个暗格——他以前从不知道这桌子还有暗格。暗格不大,里面塞着一卷画和一个漆木盒子。
画已经泛黄得厉害,展开一看,是一幅人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侧身站着,手里拈着一枝梅花。眉眼之间……花痴开手一抖,差点把画掉地上。
画上的人,像极了他娘菊英娥。
但仔细一看又不对。菊英娥的下巴更尖一些,眼神也更温和,画上这女人眼神凌厉,嘴角微挑,带着一股子傲气,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画的左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朱雀,甲辰年冬月十九。”
朱雀!就是娘说的那个朱雀!
花痴开把画卷好,又去开那漆木盒子。盒子没锁,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枚玉牌。每枚玉牌上刻着一个字,九枚玉牌九个字,花痴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弈、天、道、法、自、然、生、死、局”
这九个字合在一起,“弈天道法自然生死局”,像是一个组织里传令用的令牌,又像是什么信物。
花痴开把玉牌倒出来,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字,封口也没封,只是折了一下。他抽出信纸,上面是夜郎七工整的字迹,一反常态地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在交代后事——
“痴开吾徒:
你见此信,说明为师已赴故人之约。三十年前,为师欠人一条命,今日该还了。弈天会的深浅,非你所能测。莫来,莫寻,守好赌神之位,做完为师未完之事。
朱雀若来寻你,勿信她,亦勿伤她。为师与她有过一段孽缘,终该为师自己了断。你娘知道的不多,莫让她忧心。
盒中玉牌,乃弈天会核心信物,持之可入弈天九局。为师得了这些玉牌二十年,始终没敢踏出那一步。你若执意要来,记着——九局九重天,一重比一重深。你爹当年不过是破了第一重,便已名动天下。
痴儿,痴儿,你这辈子就是太痴。痴是好事也是坏事,用得好了,开天辟地;用不好,粉身碎骨。
不说了,那婆娘在门口等着了。
师 夜郎七 笔”
花痴开读完信,浑身的血一下涌上了头顶,又一下子全退了回去,手脚冰凉。
夜郎七这老东西,真是被人押走的。信上说“那婆娘在门口等着了”,分明是被胁迫。可偏偏又在信里嘱咐“勿伤她”——什么孽缘能让你夜郎七连还手都不肯还?
他重新展开那幅画,盯着画上的朱雀,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眼睛里藏着一股子邪气,漂亮是真漂亮,但那种漂亮让人不踏实,像是深山里开的花,颜色越艳,毒性越大。
夜郎七年轻时候跟这女人有过一段?花痴开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当年意气风发的夜郎七,遇上冷艳绝伦的朱雀,一个是赌坛鬼才,一个是弈天高手……他甩了甩头,把那些风花雪月的念头甩掉。现在不是猜师父风流账的时候。
他把画卷好,玉牌收回盒子里,两样东西用布包了,塞进怀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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