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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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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4章西域来客,沙狐之约(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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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而苍老,“这不是还债。是索命。是你爹在索我的命。”
    他直起身,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三十五年前,你爹在龟兹拜我为师。我教了他‘沙遁术’,他学会了。可他学会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师父,你这门功夫有破绽’。我当时不信,跟他赌了一局。他破了我的‘沙遁术’,完胜。”
    萨迪克苦笑一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用过‘沙遁术’。因为我自己也知道它有破绽,但我改不了。你爹能改,因为他比我聪明。可他改完之后,也没再用过。他跟我说,‘沙遁术’的根本问题不在于手法快不快,而在于——”
    “在于它骗的不是对手,是自己。”花痴开接口道。
    萨迪克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花痴开,像见了鬼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也会。”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痴开慢慢伸开右手,掌心摊开——上面什么也没有。然后他轻轻一翻,再翻回来时,掌心多了一粒沙子。
    金黄色的沙,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萨迪克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哀。
    “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刚才。”花痴开说,“你演示的时候。”
    满屋子人倒吸一口凉气。阿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七捂着嘴,阿炳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耳朵动了动。
    萨迪克盯着花痴开掌心里那粒金沙,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烛火都跟着晃。
    “千手啊千手,”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你儿子比你强。你用了三年才学会的东西,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花痴开收回手掌,那粒金沙消失不见。他看着萨迪克,眼神很平静。
    “前辈,我不是天才。”他说,“我只是看出来,你演示‘沙遁术’的时候,手法里有我爹‘千手观音’的影子。那部分我从小就练,所以学得快。换了别的,我不一定行。”
    萨迪克收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定定地看着花痴开。
    “你比你爹谦虚。”他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说?”
    “谦虚让人进步,也让人犹豫。”萨迪克叹了口气,“你爹当年就是太不谦虚了,什么都敢赌,什么都敢拼。所以他走得快,也走得险。你呢,你比他稳,但也比他慢。弈天会那帮人,不会等你慢慢来。”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已经是深夜。客栈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一地碎银。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花痴开回过头,看着萨迪克。
    “前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我爹在龟兹那三年,”花痴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有没有提过我娘?”
    萨迪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
    “提过。”他说,“你爹在龟兹最后一个月,每天晚上喝羊奶的时候,都会对着这只破碗发呆。我问他看什么,他说——”
    “‘我在看一个人’。”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说,‘我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她。但如果能,我就把这碗送给她,告诉她——我花千手这辈子,最想赢的赌局,不是赢遍天下无敌手,是赢她的心’。”
    屋里安静极了。
    花痴开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握着窗框的手指,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对萨迪克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跟你去凉州。”
    萨迪克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蛮和小七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踏了一步。阿炳虽然看不见,但也站起身来,朝着花痴开的方向,挺直了腰板。
    花痴开看着这三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忽然笑了。
    “都去。”他说,“一个也不能少。”
    窗外,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远处叹息。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四下。
    天快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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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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