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花痴开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上了甲板。
    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翻飞。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花痴开靠在船舷上，抬头望着星空，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夜郎府的日子。
    那时候夜郎七教他认星星，指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说：“看到没有？那七颗星连起来像一把勺子。人在迷路的时候，找到它就能找到方向。”
    他当时问：“师父，您迷路过吗？”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说：“迷路过，很久以前。”
    “后来呢？”
    “后来找到了北斗星，就走出来了。”
    花痴开现在觉得自己也在迷路。他知道自己要去找“天尊”，知道要报仇，可报了仇之后呢？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对自己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在甲板上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才回到舱房。
    第二天一早，花痴开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推门出去，看到甲板上多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绸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腰悬利刃，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赵无极站在那白衣人面前，脸色难看极了：“秦先生，‘天尊’不是说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吗？你怎么来了？”
    白衣人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天尊’不放心，让我来看看。赵堂主，听说你被人制住了？”
    赵无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白衣人的目光越过赵无极，落在花痴开身上：“这位就是花公子吧？久仰久仰。在下秦怀玉，‘天局’军师。”
    花痴开打量了他一眼：“军师？就是出主意的？”
    秦怀玉笑了：“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给我出个主意。”花痴开说，“我现在要去找你们‘天尊’报仇，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走？”
    秦怀玉笑容不变：“花公子说笑了。‘天尊’乃当世奇人，岂是那么容易见的？依在下之见，花公子不如先跟我回去，喝杯茶，慢慢聊。”
    “喝茶？”花痴开摇头，“我不爱喝茶。我爱喝酒，越烈的越好。”
    “那正好。”秦怀玉折扇一合，“总坛里有的是好酒。花公子若肯赏光，在下作陪，喝他个一醉方休。”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明明是想把我骗到总坛去，嘴上却说得跟请客吃饭似的。行，我就跟你去。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酒不好喝，我可是要发脾气的。”
    秦怀玉哈哈一笑：“花公子放心，‘天局’的酒，从来不让人失望。”
    花痴开跟着秦怀玉上了另一艘船。这船比赵无极的那艘更大更气派，船舱里铺着地毯，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和果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富商的游船。
    秦怀玉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花公子请。”
    花痴开没接：“我说了，我不爱喝茶。”
    秦怀玉也不恼，拍拍手，立刻有人端上来一壶酒。酒香浓郁，花痴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他接过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抹抹嘴：“不错，是好酒。”
    秦怀玉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喝完了才说：“花公子就不怕酒里有毒？”
    “有毒也值了。”花痴开说，“这么好的酒，就算有毒，喝一口也够本。”
    秦怀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花公子果然是爽快人！在下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了几杯，秦怀玉忽然问：“花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令尊花千手，当年是‘天局’的元老之一。他与‘天尊’交情匪浅，后来虽然分道扬镳，但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花公子为何一口咬定是‘天局’害死了令尊？”
    花痴开放下酒杯，看着秦怀玉的眼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秦怀玉摇头：“在下虽为军师，但有些事，‘天尊’也不会告诉我。在下只是好奇。”
    “那我告诉你。”花痴开的声音冷了下来，“杀我父亲的人叫屠万仞，屠万仞是‘天局’的人。指使屠万仞的人，是‘天尊’。这笔账，清清楚楚。”
    秦怀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花公子，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天尊’做某些事，可能有他的苦衷……”
    “苦衷？”花痴开打断他，“杀人还有苦衷？那我杀‘天尊’，是不是也可以说有苦衷？”
    秦怀玉语塞。
    花痴开又灌了一口酒，语气缓和了一些：“秦先生，我知道你是‘天局’的人，替‘天尊’说话是应该的。但有些话你不必说，说了我也不信。咱们不如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放一边，聊点实在的。”
    “什么实在的？”
    “比如，‘天尊’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害我父亲？‘天局’到底想干什么？”
    秦怀玉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花公子，‘天尊’的身份，在下不能说。但有一件事在下可以告诉你——‘天局’最初成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控制赌坛，而是为了保护赌坛。”
    “保护？”
    “是的。花公子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赌坛的黑暗。有些人仗着赌术高明，欺压良善，害得人家破人亡。还有一些人，以赌为名，行诈骗之实，把赌场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天局’最初的那批人，都是看不惯这些事，才聚在一起的。”
    花痴开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你们现在做的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