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母子,赌城“沉眠之地”夜色早来(第3/4页)
面的一小片天空。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肩膀很瘦,瘦得像是两根骨头搭在一起,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上面。
花痴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了二十三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今天的饭放在桌上就行。”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在磨木头。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花痴开没有动。
“我说了,饭放在桌上就行。”那个人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不吃,拿走。”
“妈。”
这个字从花痴开的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肩膀的起伏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后,很慢很慢地,那个人转过身来。
花痴开看见了那张脸。
很瘦。颧骨突出来,脸颊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眼睛很大,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眼窝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
在整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像是两盏在深夜里燃了太久的灯,灯油快干了,火焰快灭了,但还在烧。
那双眼睛看着花痴开。
从头顶看到眉心,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
然后停住了。
停在花痴开的下巴上。
因为那个下巴的形状,和花千手一模一样。
“你……”女人的嘴唇在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是谁?”
花痴开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是花痴开。”他说,“花千手和菊英娥的儿子。”
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已经快要熄灭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浇了一瓢油,猛地燃了起来。火焰从眼底烧到眼眶,从眼眶烧到脸颊,把整张死灰色的脸都烧红了。
“不可能……”她摇头,很用力地摇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儿子才这么点大……他才这么点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婴儿的长度。
“他……他连路都不会走……他只会叫妈妈……他……”
声音断了。
因为她看见花痴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很旧的布,灰白色,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布上面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二十三年前,菊英娥亲手包住婴儿花痴开时留下的血。
她的血。
“这是夜郎七给我的。”花痴开说,“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女人的手伸出来。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指甲断裂了一半,指尖上有厚厚的茧——那不是赌徒的茧,是囚徒的茧,是日复一日在墙壁上刻字留下的茧。
她的手指碰到那块布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
这一次,她把整块布都握在掌心里,握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布揉进肉里、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
她把布贴在脸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了。这块布上早就没有什么味道了。但她还是在闻,拼命地闻,像是在寻找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凹陷的脸颊流下去,流进嘴角,流进下巴,滴在那块布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眼泪砸在布上,都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
花痴开跪在地上,看着那些眼泪。
他的眼眶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但那团火烧了二十三年,始终没有烧穿最后一层薄膜。
“你长这么大了。”女人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那双手冰凉。
“妈,”他说,“我来接你回家。”
女人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弧度。不是笑,也不是哭,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像是被冻裂的河面终于开始融化,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水,是光。
“你爹……”她说,“你爹他……”
“我知道。”花痴开说,“我都知道。”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憋了二十三年的东西一口气倒出来,“他是被人陷害的,是司马空,是屠万仞,是天局——他们怕你爹,怕你爹查出真相,所以他们——”
“我知道。”花痴开握紧了她的手,“妈,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像是背负了二十三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
“你爹……”她看着花痴开的脸,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你长得像他。”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但眼睛像我。”女人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深冬里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落了地,“你爹的眼睛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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