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传说。传说嘛,总有水分。”
他大步向那道门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书房。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账本、卷宗。书房正中有一张巨大的书案,书案上堆着小山一般的文书,文书中埋着一个人。
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发,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埋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花痴开走到书案前,拱手道:“商前辈。”
老头没有抬头,依旧在拨弄算盘。他的声音从一堆文书里飘出来,尖细而急促:“等一下,等一下,等老夫把这笔账算完——今年进项三千七百四十二万两,出项两千八百九十三万两,结余八百四十九万两。不对不对,出项里还有一笔三十七万两的暗账没算进去……”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向花痴开:“你等一下啊,等我先把这笔账理清楚。”
然后又埋头拨算盘。
花痴开也不急,就在书案对面盘膝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老头终于放下算盘,摘下老花镜,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好了,总算算清楚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花痴开,“你是来闯关的?”
“是。”
“叫什么?”
“花痴开。”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
“前辈认识家父?”
“认识?”老头哼了一声,“何止认识。当年他闯我这第二十四关,赢了我半局,气得我三个月没睡好觉。”
花痴开心中一动:“赢……半局?”
“对,半局。”老头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他和我赌的是一道算题。那算题我算了三十年都没有算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但他没有说出完整的解题过程,所以只能算赢了半局。”
他把那张纸推到花痴开面前:“你看看,这道题,你会不会做?”
花痴开低头看去。
纸上画着一个九宫格,格子里填着一些数字。乍一看,像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但仔细看去,那些数字的排列却透着诡异——每一行、每一列、每一个对角线的和都相等,但数字的分布却毫无规律可循。
“这是……”
“这叫‘九宫幻方’。”老头道,“传说上古时期,洛水出了一只神龟,龟背上就有这个图案。后世数学家研究了千年,也只找出了几种固定的排列方式。可我这道题不一样——你看左上角那个数字。”
花痴开看向左上角。
那里写着一个“零”。
“零?”他皱眉,“九宫格里怎么会有零?”
“问得好。”老头得意地笑了,“这就是这道题的玄机所在。一般的九宫幻方,用的都是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但我的这道题,用的是零到八——零也算一个数字。这样一来,所有的规律都被打破了。我算了三十年,都没能把它填满。”
他把算盘推到花痴开面前:“你来试试?”
花痴开看着那道题,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小七和阿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了他的思路。夜郎七负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花痴开脸上,眼底深处有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忽然,花痴开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前辈,这道题,不用算。”
老头的眉头一挑:“不用算?”
“对。”花痴开指着那个零,“您说您算了三十年都没算出来,那是因为您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这道题的根本不在数字,而在——”
他伸出手,在那个零上轻轻一点。
“在这个零本身。”
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零是什么?零是没有。可在这九宫格里,零却占据了一个位置。这意味着什么?”花痴开缓缓道,“意味着这道题的解,必须包含‘没有’这个概念。可人的脑子,天生就不擅长处理‘没有’。您算了三十年,算的永远是‘有’,怎么可能算出‘没有’来?”
老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那……那你说,这道题该怎么解?”
花痴开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空白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您看这里。”
老头凑过去一看——那是账本的最后一页,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这道题的答案,就在这片空白里。”花痴开道,“九宫格里有了零,就不再是完整的九宫格。完整的九宫格填满一到九,缺了任何一个数字,都是残缺。可残缺本身就是一种完整。您要的不是填满它,而是接受它的残缺。”
老头呆呆地看着那片空白,忽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扑到书案前,拿起笔在那道题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笔,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算了三十年,想了三十年,原来答案就是这么简单!接受残缺!接受残缺!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转向花痴开,深深一揖。
“多谢公子指点。这一关,公子赢了。”
花痴开连忙还礼:“前辈言重了。”
老头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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