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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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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续1 痴父(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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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个子矮,坐在这种高度的桌子上,正好。后来长高了,坐不下了,就换了一张。这张旧的,一直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没想到,最后坐在这里的,还是这张旧的。”
    花痴开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牌,忽然问:“您在赌什么?”
    那个人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在赌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说:“您在和谁赌?”
    “和在等的人赌。”那个人说,“等了这么多年,总得做点什么。我就自己跟自己赌。一局一局地赌,赌那个等的人什么时候来,赌他来了之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赌他会不会认我这个爹。”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那些牌。
    “这些牌,每一局都是证据。赢的放左边,输的放右边。我数过,输的多,赢的少。”
    “输的多?”
    “嗯。”那个人点点头,“我赌你不会来,输了。我赌你三年内会来,输了。我赌你五年内会来,又输了。我赌你十年内会来,还是输了。我赌你永远都不会来——”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这一局,我赢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揪紧了。
    “您……您赌我不会来?”
    “嗯。”那个人说,“我想过很多次。你娘把你托付给夜郎七,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人靠得住。他把你养大,教你赌术,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会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这样也好。你不知道,就不用报仇。不用报仇,就能好好活着。”
    花痴开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低着头,不让父亲看见自己的脸。可那个人像是早就看见了一样,轻轻地说:“哭什么?我不是赢了吗?”
    “可我还是来了。”花痴开的声音闷闷的。
    “嗯。你来了。”那个人说,“所以那一局我赢了。可后来的局,我一直在输。”
    “后来的局?”
    “我赌你来了之后,会先问我是谁。你没问。”他说,“我赌你来了之后,会先问当年的事。你也没问。我赌你会恨我,恨我把你丢下,恨我让你娘一个人躲这么多年。你——”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满是复杂。
    “你也没有。”
    花痴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恨过。”他说,“小时候恨过。恨您为什么死,恨您为什么不回来,恨您为什么让我变成没爹的孩子。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夜郎师父跟我说,您是被人害死的。”花痴开说,“他说您死的时候,还想着我和娘。我就不恨了。”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夜郎七这家伙……”他喃喃道,“比我想的会带孩子。”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牌,忽然伸手,把右边那堆牌往中间推了推。
    “这一局,我又输了。”
    花痴开看着那些牌,忽然问:“您赌的是什么?”
    那个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桌上的牌收起来,洗了洗,重新摆好。
    “陪我赌一局?”他问。
    花痴开点点头。
    “赌什么?”
    “什么都行。”那个人说,“输赢无所谓。我就是想和你赌一局。”
    花痴开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想赌输赢。他只是想和儿子一起坐一会儿。像别的父子那样,下一盘棋,打一圈牌,做一些无聊的事。
    “好。”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赌局。
    牌九的玩法很简单,花痴开从小就会。可和父亲对局,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个人出手很慢,每出一张牌都要想很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花痴开也不催他。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父亲的手,看着父亲的脸,看着父亲偶尔抬头看他的目光。
    那一局赌了很久。
    久到花痴开觉得天应该亮过好几次了,可天战境的天空始终是那种灰白的颜色。
    最后一张牌落下的时候,那个人忽然笑了。
    “输了。”他说,“你又让我赢了一局。”
    花痴开一怔:“我让您?”
    “嗯。”那个人看着他,“你故意留的那张牌,以为我看不出来?”
    花痴开愣住了。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想让父亲赢一局,想让父亲高兴高兴。可他没想到,父亲一眼就看穿了。
    “傻孩子。”那个人说,“想让爹高兴,也不用让牌。爹看见你,就已经很高兴了。”
    花痴开低着头,不说话。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
    “跟我说说。”他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花痴开就说了。
    说夜郎七怎么教他赌术,怎么让他背那些枯燥的赌经,怎么带着他去各种赌场历练。说他第一次赢钱的时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说第一次输钱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说他后来是怎么遇见小七、阿蛮,怎么结伴闯荡,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个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心疼,一会儿又想笑。
    “夜郎七这家伙,真把你当徒弟带了。”他说,“那套‘熬煞’的法子,他自己小时候都没熬过。”
    “夜郎师父说,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花痴开说。
    “嗯。”那个人点点头,“他师父是我师叔。论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师伯。”
    花痴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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