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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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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人间如局(下)(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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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触感。二十年了,这枚铜钱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握它。
    放下铜钱,他拿起那块玉。
    玉是块残玉,只有一半。上面刻着一只手——千手观音的手。他知道另一半在哪里——在母亲身上。那是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一人一半。父亲的那一半,失踪了二十年。
    现在,两半可以合在一起了。
    最后,他拿起那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得起了毛。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手印——那是血手印,干涸了二十年,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花痴开看着那个手印,手指轻轻抚过。
    那是父亲的血。
    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很难看——那是父亲被砍掉双手之后,用残臂夹着笔写的。
    “吾儿痴开: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别哭。爹这辈子,值了。
    你娘是个好女人,替我照顾好她。夜郎七是个好人,替我谢谢他。
    这枚铜钱给你。当年你爷爷传给我的时候说,这铜钱能保平安。我不信。但我还是带着,因为带着它,就像带着你爷爷。
    现在给你。
    那块玉给你娘。告诉她,我等着她。等多久都等。
    最后,有件事你要记住。
    爹这辈子,赌过无数场。赢过,输过,被人骗过,也骗过人。但最得意的一场赌,不是赢了多少,不是赢过谁。是赌你会长大成人,赌你会替爹做完爹没做完的事。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好好活着。
    爹字”
    花痴开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渐渐红了。
    二十年了。
    父亲用残臂夹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他吗?在想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儿子,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人。
    “谢谢你。”他说。
    老人愣了一下。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平静。
    “谢谢你替我父亲守了二十年。”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老了,皮肤松弛,青筋暴起,指节粗大。那是一双赌了一辈子的手。
    “我不值得谢。”他说,“我守这个盒子,不是为了你爹,是为了我自己。”
    花痴开没有说话。
    老人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深的皱纹。
    “你知道吗,”他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做错事,是做错了事之后,没有人给你机会改。你爹给了我一个机会。我用了二十年,把它守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花痴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像是背了二十年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
    “花痴开,”他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爹最后那个晚上,跟我说了什么?”
    花痴开看着他。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天晚上,他把盒子给我,说完那句话,转身要走。我叫住他,问他:‘你为什么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前辈,你这一辈子,做的坏事够多了。可你做的那些坏事,哪一件是真的为自己?杀人,是为了救人。放火,是为了烧掉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设局,是为了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送进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善良。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花痴开沉默着。
    老人说完那句话,也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地板上爬到桌角,从桌角爬到那个盒子上,照得那朵昙花微微发亮。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
    花痴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夜郎七。菊英娥。
    夜郎七走进来,看着那个老人,目光复杂。二十年了,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这个人。三十年没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局首脑,已经老成这样了。
    菊英娥跟在后面,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个盒子上。她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
    “那是……”
    花痴开站起来,拿起那块残玉,走到她面前。
    “娘。”
    他把玉递给她。
    菊英娥接过那块玉,手指颤抖着。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半,两块玉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合成完整的一只千手观音的手。
    她哭了。
    二十年了,她终于又见到这一半。
    夜郎七走到老人面前,看着他。
    “三十年没见。”他说。
    老人点点头:“三十年。”
    “你老多了。”
    “你也老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
    夜郎七忽然问:“他知道吗?”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干什么?”老人笑了笑,“让他知道,他有个亲弟弟,是天局判官?让他知道,他亲弟弟害死了他师父?让他知道,他这一辈子最恨的人,是他自己家里人?”
    夜郎七沉默了。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夜郎七,”他说,“你对花痴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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