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古木心处,那盎然的生机气息已被五仙教残留的污浊魔气所取代,空余一片狼藉与天律殿律刃那冰冷的、事不关己的漠然。青木符的失却,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浇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破阵而出的众人心头。
在那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之后,寅狩虎将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率先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怒吼。这声怒吼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这紧握的拳头上。随着他的情绪愈发激动,周身的庚金煞气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这些庚金煞气如同一股强大的气流,所过之处,连脚边的碎石都被瞬间碾碎,化为齑粉。那原本坚硬的石头在这股煞气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午炎马将的鬃毛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赤红色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扬,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他的身体周围,炽热的火焰不断明灭闪烁,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
然而,尽管怒火中烧,午炎马将还是强忍着没有立刻爆发出来。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天律殿……哼!好一个‘符合律令’!”这句话中充满了对天律殿的不屑和嘲讽,似乎对他们所谓的“符合律令”有着深深的质疑。
辰云龙将的气息虽然相对沉稳,但那对深邃的龙目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举重若轻,抬手虚按的瞬间,一股沉凝浩瀚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安抚下了寅狩与午炎的躁动情绪。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莫宁一行人,仿佛能够穿透他们的灵魂,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诸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显然都被算计了。五仙教此次的行动,绝对不是孤立的,他们背后必定有所依仗。而且,这一切与天律殿的‘默许’恐怕也脱不开干系。”
酉司鸡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其中却蕴含着丝丝寒意,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要害,将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酉司鸡继续说道,“兵分两路,一路以万魔蛊阵来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法脱身;而另一路则趁虚而入,在天律殿的‘规则’庇护下,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取走了青木符。”
他的分析精准而犀利,让人不禁对他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刮目相看。这种对局势的精准把握,绝非偶然,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策划的结果。
暮红轻轻颔首,莲蕊双刀虽已归鞘,但眉宇间的凝重未散:“确是如此。五仙教余孽的实力,尤其是那蛊尊,经由魔气强化后,已远超以往记载。他们所施展的蛊毒,更是与魔气深度交融,威力诡谲,侵蚀性极强。”
阿橙萝此时已平复了与蛊尊对决的消耗,闻言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彩色的蛊丝,语气带着厌恶与肯定:“没错。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正统蛊术的路子,而是彻底投靠了魔道,以魔气污染、催化蛊虫,手段更加狠毒,毫无底线。那个蛊尊,甚至连‘幻光遁形蛊’这种专门污秽本命蛊丹的禁忌之物都炼了出来,简直是我五仙教……不,是蛊道之耻!”她说到此处,眼中杀意再次升腾。
鸢紫抱着似乎有些疲惫的夜枭,小声道:“而且,他们好像能更快地恢复,那些魔气……像是活的一样,在帮他们。”
莫宁自始至终沉默地听着,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辰云龙将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五仙教魔化,已确认。其背后,有魔族支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进入秘窟前,曾遭遇一人,自称‘风诡言’,乃‘八荒魔谛’之一。此人诡辩莫测,善于操控人心,散布‘万宝库’谣言,引各方争夺信物。他曾短暂现身,威逼利诱五仙教,并暗示天律殿会在此地公布青木符位置。”
“风诡言?八荒魔谛?”辰云龙将龙目一凝,显然知晓这名号代表的份量,“竟是此獠在幕后搅动风云!难怪五仙教敢如此猖獗,天律殿的态度也如此暧昧!”
寅狩虎将皱眉:“魔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开启那所谓的‘万宝库’,对他们有何好处?”
“恐怕,‘万宝库’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暮红轻声接口,温婉的脸上带着洞察的锐利,“集齐信物,开启的或许并非宝藏,而是灾劫。”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这个猜测与目前掌握的线索隐隐吻合。
“如此说来,我等目标暂且一致。”辰云龙将看向莫宁,沉声道,“调查五仙教魔化根源,阻止魔族阴谋,稳定秘境,乃至天地平衡。妖阙于此,责无旁贷。”
莫宁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份临时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共识。“可。”
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似乎有幽暗的漩涡在缓慢转动,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能完全厘清的疑虑:“五仙教魔化,风诡言布局,天律殿旁观……局势已然明朗。唯有一点……”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之气萦绕不去,声音依旧冰冷,却透出一种深沉的审慎:
“阴诏司,在此局中,又扮演何种角色?”
此言一出,连一旁正在把玩蛊丝、盘算着如何清理门户的阿橙萝都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暮红目光微动,鸢紫也眨了眨眼睛。
是啊,阴诏司。这个由不死者组成的、游离于常理之外的诡异组织。他们奉戏诏官与慈诏使之命前来“探查”,看似与妖阙目标相近。但戏诏官那乐子人般的性情,慈诏使那悲悯却又超然的态度,以及阴诏司本身那亦正亦邪、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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