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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锋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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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剜心风起忆朝殇(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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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死生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霭,彻底消失在幽暗长廊的尽头,只留下那卷承载着未知与危险的《红尘谱》虚浮空中,散发着淡漠的光晕,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即将踏入炼狱的三人。前方,那充斥着无尽悔恨哀嚎的剜心之风,声音愈发清晰,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已经开始试图钻透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魄山第一个迈步向前,他厚重的甲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冷的光泽,步伐稳健,似乎那能侵蚀心防的风声对他毫无影响。他的“山”之意志,仿佛能隔绝一切外魔侵扰。
    莫宁紧随其后,周身死气自然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心志坚如玄冰,过往的惨痛早已被深埋、冻结,化为复仇与生存的动力,等闲的悔恨幻象,难以动摇其根本。
    黄笙走在最后,她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玉笛在指尖灵活转动,看似轻松,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音律之道,最重心境,而这剜心狱,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对她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挑战。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长廊两侧墙壁上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呐喊,无数破碎的光影片段开始涌入三人的感知——并非直接的画面,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情绪冲击,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最痛彻心扉的悔憾之事,被此地规则无限放大、重复上演。
    魄山前方,隐约浮现出尸山血海的战场景象,有战友临死前不解与愤怒的眼神,有因他一道“合理”却冷酷的命令而葬送的整支小队……那些被他以“大局”之名牺牲的存在,化作沉重的阴影试图压垮他。但他只是眉头微蹙,眼中理性之光更盛,低声自语:“必要的代价……为了最终的秩序……”便将那些幻象强行压下,步伐甚至未曾迟缓。
    莫宁则仿佛再次置身旌剑门覆灭之夜,看到了师父临终前失望的眼神,看到了小师妹倒在血泊中伸出的手……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灵魂深处那股冰冷的恨意与不死不休的执念骤然爆发,将悔恨硬生生转化为更刺骨的杀意。“悔有何用?唯有血偿!”他心中默念,眼神愈发冰寒,死气屏障波纹荡漾,却始终未破。
    然而,黄笙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起初,她还能以音律秘法守持心神,将那些纷至沓来的他人悔恨杂音荡开。但渐渐地,一股源自她自身灵魂本源、被她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洪流,被剜心狱的规则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幻象不再是模糊的干扰,而是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那是一片桃花盛开的山谷,落英缤纷。年轻的她,还不是如今离经叛道的迷音令,眉眼间尚存几分天真与炽热。她身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的青衫男子,眉目俊朗,唇角含笑,正温柔地看着她弹奏一曲《凤求凰》。他叫朝雨歇,是她倾心相恋的道侣。
    “……笙儿,此曲过后,我便要随师尊返回学海有涯,闭关冲击瓶颈。短则三载,长则十载……你,等我可好?”朝雨歇的声音如同春风,带着不舍与期盼。
    她当时是如何回答的?是了,她佯装恼怒,嗔怪他闭关太久,实则心中满是甜蜜与等待的决心。
    然而,变故突生。数月后,她突然接到匿名传讯,言之凿凿,声称朝雨歇早已与学海有涯掌教之女定下婚约,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如今闭关是假,完婚是真!随信附上的,还有一枚看似是朝雨歇贴身玉佩的碎片,以及一段模糊却看似亲密的留影。
    晴天霹雳!愤怒、背叛感、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试图联系朝雨歇,却石沉大海(后来才知是有人刻意拦截)。在极度的痛苦与偏执下,她相信了那拙劣的谎言,恨意吞噬了理智。
    她没有等待,而是带着满腔怨恨与破碎的心,远走他乡,音讯全无。她沉浸于音律杀伐之道,性格愈发偏激,最终投入了阴诏司。
    直到多年以后,她已是声名狼藉的迷音令,一次偶然机会,才得知了真相。那一切皆是学海有涯内部倾轧的阴谋,朝雨歇的师尊为打压他这个过于出色的弟子,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朝雨歇闭关是真,却因心魔滋扰(正是源于与她的“背叛”误会)而功败垂成,重伤垂死。而那枚玉佩碎片,是伪造的;那段留影,是高超幻术所致。
    当她疯了一般赶到学海有涯时,看到的只是一座新坟。朝雨歇在弥留之际,仍念着她的名字,至死都以为是她背弃了誓言。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黄笙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剜心狱的规则将这份迟来的真相与极致痛苦,在她眼前、在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她看到朝雨歇闭关时因心魔吐血的模样,看到他得知“她背叛”时绝望的眼神,看到他临终前喃喃呼唤她名字的苍白嘴唇……
    “不……不是这样的……雨歇……!”黄笙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与扭曲,她下意识地嘶喊出声,音调破碎不堪。手中的玉笛几乎被她捏碎,周身缭绕的音律护盾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崩溃。
    “黄令!”莫宁第一时间察觉到黄笙的异常,看到她脸色惨白,神魂气息紊乱,立刻低喝一声,同时一道精纯的死气如同冰冷的溪流,试图渡入黄笙体内,帮她稳定心神。他虽然不知具体幻象,但能感受到黄笙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灵魂冲击。
    魄山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他并未出手相助,只是沉声道:“心魔自生,需靠己力破除。外力干预,恐适得其反。”他的话语冷静得近乎残酷。
    就在这时,黄笙眼前的幻象达到了高潮。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散布谣言、最终间接害死朝雨歇的学海有涯高层——东君·君天涯,那张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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