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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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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戈劫》(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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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永平六年秋。
    明帝崩,遗诏令将“止戈”陪葬显节陵。送葬队伍中,陆离一袭白衣,怀中檀函轻若无物。行至陵前,他开启函盖——内中空空如也。
    新帝章刘炟遥望西方,轻声道:“父皇临终前夜,已命人碎玉戈为粉,撒入渭水。他说:‘玉戈之劫,不在器物,而在人心。今四海初定,当化有形之戈为无形之诫’。”
    陆离抚上心口,胎记已淡如薄雾。他忽然明白:母亲秦氏以身为祭,非为禳灾,而是为斩断这诅咒的轮回。玉戈本无灵,是人心的权欲、猜忌、恐惧,让它成了嗜血的怪物。
    “陛下有何旨意?”
    章帝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木戈。戈身无纹,只刻八字:“载戢干戈,载櫜弓矢。”
    “父皇要朕赐你此戈,入太学为博士,授‘止戈’之义。”年轻的皇帝眼中清明,“从今往后,玉戈只在史册,而‘止戈为武’之训,当永镌天下人心。”
    陆离接过木戈。很轻,却比那柄饮尽血泪的青玉戈,重逾千钧。
    渭水汤汤,吞没了最后一捧玉粉。有老渔人网起一枚带血沁的玉屑,对着日光细看,只见那抹红,竟渐渐化作了晚霞的颜色。
    长安城头,钟鼓声里,新铸的“永平”铜钱在市井流转。无人知晓,钱文背面那道浅浅的戈形印记,来自一个戛然而止的诅咒,与一个刚刚开始的寓言。
    而千里之外,广陵旧王府的废墟中,一株玉兰在初雪中结了苞。花苞形状,恰如微缩的戈尖,敛尽锋芒,只待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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