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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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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昙》(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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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宝物归你,”胡九道,“老朽只求一事:将沈青棠遗物,与婉卿合葬。这是先祖之誓,也是老朽余生所愿。”
    “遗物何在?”
    胡九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的锦囊,倒出一物——是半块羊脂玉佩,雕作并蒂莲,断口参差。玉佩温润,显然常年被人摩挲。
    “这是定情之物,原为一对。婉卿那块,应随葬了。沈青棠这块,他贴身戴了三十年。”胡九声音微哑,“老朽时日无多,只想了此心愿。陆掌柜若能成全,老朽另以百金相谢。”
    陆文渊凝视那半块玉佩,手指微颤。他闭目片刻,睁眼时已恢复平静:“三日。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我给你答复。”
    五、昙花秘辛
    胡九离去后,陆文渊展开那半块玉佩,在灯下细看。玉质上乘,雕工精湛,断口处有细密的啮合齿,可见原是一对阴阳扣合的“同心佩”。他忽然想到《夜谭》中一段:婉卿曾写道,她与青棠各执半佩,相约“佩合人合,佩离人离”。
    若此佩为真,那婉卿所持半佩,应在墓中。可婉卿葬在何处?书中未提。金陵古籍记载,苏婉卿死后,被草草葬于城南乱坟岗,无碑无冢。百年风雨,早无踪迹。
    陆文渊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阕《暗香》。他反复吟咏最后几句:
    “梦破携游遨步,惊窘醒、独亭危阙。暗期合、虚待久,奉还碧血。”
    “独亭危阙”——独亭,可是指听雨亭?危阙,是残破的门阙?那么“暗期合”,期待什么合?佩合?人合?
    他脑中灵光一闪,取来金陵城坊图,找到莲池别苑位置。苑中亭台布局,依稀可辨“听雨亭”在东,“望月楼”在西,中有回廊相连。但书中婉卿提到,她最爱的是“西南角小亭,僻静少人”。可图上西南角并无亭子。
    除非,那亭子并非园中原有,而是后来所建,或在地图上未标出。
    陆文渊想起,昨夜在荒园,西南角是一片竹林,竹已枯死,但可见石基痕迹。难道那里曾有小亭?
    他等不及天黑,当即换了衣裳,再赴莲池别苑。
    白日里的荒园更显破败。陆文渊直奔西南竹林,拨开枯竹,果见一方石基,约丈许见方,中央有圆形柱础。他在石基上仔细搜寻,发现一块石板边缘有缝隙。用力撬开,下面竟是个一尺见方的石函,函中有一锦盒,盒中正是另外半块玉佩。
    两半玉佩对合,严丝无缝,并蒂莲完整如初。莲心处,有针尖大小的字,需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今生已误,来世莫错。”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这是佛典故事:昙花原是天界花神,恋上凡人韦陀,被贬为每年只能绽放一瞬的昙花,而韦陀忘却前尘,成佛门尊者。昙花痴心不改,每年韦陀下山为佛祖采集朝露时,她便绽放最美丽的花朵,只盼他能看她一眼。可千百年过去,韦陀始终没有认出她。
    陆文渊握紧玉佩,心中大恸。原来婉卿至死都以为,沈青棠如韦陀,早已忘却前情。她不知他是为护她而负心,不知他半生孤苦,贴身藏着这半块玉佩。
    “暗期合、虚待久,奉还碧血”——她是在用最决绝的方式,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合”。而“奉还碧血”,是殉情之誓。
    但宝藏呢?明珠何在?
    陆文渊忽然想到,“珠在词中”或许并非隐喻。他取出《夜谭》,逐页对着阳光细看。在第五页的夹层中,隐约有字迹。他小心拆开装订线,纸页夹层里,竟藏着一张极薄的绢帛,上面是婉卿清秀的字迹:
    “见字如晤:青棠,若你见此,我已不在人世。知你负我,必有苦衷。然心已碎,难再全。明珠十斛,藏于槐腹三尺下,本为赎身之资,今无所用,留待有缘。唯愿得珠者,将此绢与《夜谭》焚化于我墓前,使我心事,不为尘土所埋。婉卿绝笔。”
    原来槐树下埋有明珠!陆文渊急至槐树下,以银簪为尺,量了三尺,向下挖掘。土质松软,不过半尺,便触到一硬物——是个密封的陶罐。启开封蜡,罐中盛满龙眼大的珍珠,颗颗莹润,在日光下流转虹彩。数了数,正好百颗,装满了整个陶罐。
    这就是婉卿的赎身之资,她毕生积蓄。
    陆文渊将陶罐取出,填平土坑。他坐在地上,望着明珠,又看看手中绢帛,心潮起伏。有了这些明珠,他一生富贵无忧。可是,胡九所求,只是将沈青棠的遗物与婉卿合葬。这要求并不过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胡九如何确信,他能解开谜题?《夜谭》残卷在胡家百年无人能解,胡九凭什么认为,他陆文渊可以?
    除非,胡九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陆文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寒意从脊背升起。他迅速收起明珠、玉佩、绢帛,匆匆返回听梧阁。
    六、局中有局
    当夜,陆文阁闭门不出,在灯下细细检查那卷《红情夜谭》。纸质是前朝的,墨迹也古旧,不似新仿。但当他用湿布轻擦封面“红情夜谭”四字时,墨迹竟微微晕开——这是新墨做旧常见的破绽。
    再细看内页,纸页边缘虫蛀分布均匀得不自然,像是人为戳出。而那阕《暗香》的笔迹,虽极力模仿女子娟秀,但起笔收锋处,隐约可见男子的刚劲。
    这是一卷精心伪造的“古本”!
    陆文渊冷汗涔背。如果书是假的,那胡九所言,有多少是真?沈青棠与苏婉卿的故事,是否真实存在?莲池别苑的发现,是巧合,还是有人引导?
    他回想起在荒园的一切:银簪藏于槐树,翡翠嵌在墙中,木匣刻字,玉佩在石函——这一切都太“恰好”,像是有人事先布置好的舞台,只等他这主角登场。
    可胡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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