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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从港岛混混到爱国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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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烂仔与英雄(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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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混乱、肮脏、却又有血有肉的年代。
    “他把我背到了你们和义堂的门口。”鬼叔看着陈山,眼神慈祥,“那时候你爹是堂主。刘老鬼把你爹喊出来,说‘这人硬骨头,日本人没弄死他,你个扑街要是救不活他,老子就把你堂口砸了’。”
    “然后他就走了。”
    “再后来……我就留在了和义堂。组织上我也联系不上……而且我也没脸联系……”
    “我就想……替那个烂仔,替你爹,替死去的秀嫂他们……多活几年。我想看着日本人滚蛋……想看着新中国成立……”
    鬼叔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山……我是个软骨头……我对不起老张他们……”
    “我怕疼……真的太怕疼了……”
    陈山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
    他想起了自己在史书上看到的那些名字。那些光辉灿烂的名字。
    但更多的人,像鬼叔一样。他们没有名字,没有墓碑。他们在酷刑下崩溃过,在深夜里痛哭过,他们在泥潭里挣扎过。
    但这不妨碍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想要骗鬼子一次。
    这也不妨碍一个无恶不作的黑道烂仔,在死人堆里背起一个素不相识的同胞。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底色。
    不是非黑即白。
    是血淋淋的红。
    “你不是逃兵。”
    “你是潜伏在敌后……等待黎明的战士。”
    “现在,黎明早就到了。大船也回来了。”
    陈山凑到老人耳边,声音坚定有力,“你的任务,完成了。”
    “如果不是你后来帮我联系上组织,我也走不到今天。”
    陈山握紧老人的手:“那个年代,能活下来,就是英雄。能守住心里的那点火种,没让它灭了,就是大英雄。”
    “真的?”鬼叔像个做了错事期待原谅的孩子。
    “真的。”陈山点头,“国家记得。我也记得。”
    鬼叔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舒展。
    像是卸下了背了半个世纪的千斤重担。
    “那就好……那就好……”
    “阿山啊……那个刘老鬼前前后后救了十七个人啊,后来救人被日本人抓住……死得惨啊。我每年都在给他烧纸……”
    “以后……你帮我多烧一份……”
    “就说……那个被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书呆子……去找他喝酒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直线。
    尖锐的报警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太累了。
    从1942年的那个审讯室,到1990年的这个病房,他走了整整四十八年。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没有慷慨激昂的遗言。一个胆小、怕疼、却在最后关头硬了一回的账房先生,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陈山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松开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
    刘贵同志,下辈子,找个不疼的时代,做个平平安安的账房吧。
    他帮鬼叔合上眼皮,把被角掖好。
    然后,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病床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这不是晚辈对长辈的礼。
    这是对一位在黑暗中挣扎了一生的无名战士,最高的敬意。
    门推开了。
    阿念红着眼眶走进来:“爸……鬼叔他……”
    “他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陈山站起身,替鬼叔整理好弄乱的衣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阿念,记住今天。这艘航母能回来,不是因为我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美国人发慈悲,是因为有无数个像鬼叔这样的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把脊梁骨给国家垫上了。”
    陈山转过身,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吓人,“通知下去。”
    “风光大葬。”
    陈山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所有人再次低头。
    “送鬼叔!”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吓得几个护士脸色发白。
    陈山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霓虹灯已经亮起,那艘停在公海上的“瓦良格”号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个巨大的钢铁怪兽,是国家的脊梁。
    而像鬼叔、像刘老鬼这样的人,是这个民族的血肉。
    脊梁是硬的,血肉是软的。
    但正是这些会疼、会怕、会流血的软肉,包裹着那根硬骨头,让这个民族在五千年的风雨里,虽九死而未悔,虽重创而长存。
    “爸。”陈念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根烟。
    陈山接过烟,却没点。
    他看着那一窗繁华,突然说了一句让陈念摸不着头脑的话。
    “阿念,你说……这盛世,如他们所愿了吗?”
    陈念想了想那些飞机,那艘航母,还有即将回归的这片土地。
    “我想,是的。”
    陈山笑了笑,把烟夹在耳朵上。
    “走吧。去吃碗云吞面。鬼叔生前最爱吃的那家,再不去,以后恐怕吃不到了。”
    两个人影,一老一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旧时代的江湖,那个关于背叛与救赎的故事,随着那台心电监护仪的关机,彻底画上了句号。
    唯有窗外的海风,依然在吹。
    那是从1942年的乱坟岗吹来的风,也是从1991年的航母甲板上吹来的风。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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