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通产省,特别调查小组。
田中信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一个下属快步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田中课长,所有能追踪的资金流,到列支敦士登就全部断了。”
下属的腰弯得很低,不敢看田中信男的脸。
“我们查了巴拿马那边的几十家公司,全都是空壳。”
“背后是当地的律师事务所在代持,根本找不到最终受益人。”
田中信男拿起那份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翻得卷起。
他盯着那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每一条线最终都指向一个黑色的空洞。
“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田中信男把报告扔在桌上。
“这笔钱的规模,还有它出现的时间点,正好是尼克松冲击之后。”
“操盘的手法,干净利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东京的夜景。
“这不是普通的投机商能做到的。”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下属。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
“课长,我们下一步……”
“从源头查。”
田中信男的眼睛里,有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光。
“香港。”
“这股资本最初的集结地,是香港。”
“他们可以在海外用一百个壳来隐藏自己,但在香港本地,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敲了敲桌子。
“准备派人过去。”
“我要一份详细的地面报告。”
下属刚要点头。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另一个职员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刚从电传机上撕下来的纸带。
“课长!”
“路透社的紧急电讯!”
田中信男皱起眉头,他对这种失态很不满。
“什么事?”
职员把那张纸带递过去。
田中信男接过纸带。
上面是一行加粗的英文标题。
“HONG KONG BASED ‘ASIAN DEVELOPMENT FUND’ ANNOUNCED WITH BILLIONS IN CAPITAL.”
(总部位于香港的“亚洲发展基金”宣布成立,拥有数十亿资本。)
田中信继续往下看。
“基金发起人宣布,资金来源于一个百年华人家族的海外信托。”
“该家族先祖,曾是十九世纪太平天国运动的核心人物……”
香港,文华酒店,宴会厅。
镁光灯的闪光,像是要把整个大厅点燃。
来自全世界各大媒体的近百名记者,挤满了整个会场。
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主席台。
梁文辉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台前的景象,手心有些湿。
雷洛站在他身边,西装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的男人,耳朵里塞着无线电耳机。
“辉哥,都安排好了。”
雷洛的声音很低。
“从酒店大堂到顶楼,我们的人都铺开了。”
“任何想闹事的人,连门都进不来。”
梁文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
老人叫宋清源,是退休的港大历史系教授,在学术界和文化圈都很有声望。
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式长衫,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着台下疯狂的闪光灯,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下午三点整。
记者会准时开始。
宋清源教授走到发言台前,扶了一下话筒。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
宋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他的国语字正腔圆,旁边一个翻译,正在同步翻译成英文。
“今天邀请各位来,是为了一件关系到香港,关系到整个亚洲未来的事。”
台下的记者们,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动。
“我今天站在这里的身份,不是港大教授。”
“而是‘亚洲发展基金会’的代理发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介绍这个基金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示意了一下。
一个穿着旗袍的助手,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上台。
宋教授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份泛黄的族谱,在镜头前缓缓展开。
“这份族谱,记录了一个家族一百多年的颠沛流离。”
“这个家族的先祖,曾追随过一位姓洪的先生,试图建立一个‘天下大同’的理想国。”
台下,一个来自法新社的记者,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太平天国。
“后来,天国覆灭,京城失陷。”
“先祖带着圣库中的一部分财宝,九死一生,远渡南洋。”
宋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这笔财富,对于他们而言,不是荣耀,而是血与火的记忆。”
“他们立下祖训,这笔钱,非到天下大乱,民族危亡之时,不得动用。”
“他们将财富分散到世界各地,交给最可靠的瑞士银行家和犹太商人,成立了家族信托,让它在暗中滚动。”
“一百多年过去了。”
宋教授收起族谱,放回盒子。
“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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