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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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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答复(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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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之乐……”
    “带人证。”
    台下带来个缺了一条腿、烂了半张脸的男人。
    人群的喧哗里夹杂起几声惊呼。
    男人还算完好的半张脸上挤出苦涩的笑:“看来还有朋友记得我,没错,我是何琼,曾经也是个小有家资的海商。十一年前,家里生意出了变故,拿不出现钱,正值中元节,我不得不缩减了供神施孤的支出,却没想惹来了这恶鬼,说我得佛神庇佑生意通亨,赚来钱财只知自家享受,却吝于香火供奉,若不悔改,便要拿我家人投入窟窿城!”
    “我费尽人情四处举债,筹得银钱是例来供神所费的数倍,这恶鬼竟道不够,带走了我那刚满月的孙儿;我又卖掉了海船,抵押了商铺,它还是说不够,带走了我的独子;最后,我发卖了老宅,换来的仍是一句‘不够’,这次带走了我的妻子。呵呵,一家子都被恶鬼拿去,又怎会独留我一人?于是,我也落入了窟窿城。”
    “我被打入所谓利刃狱后,才晓得,这厮名为正神,却实为邪魔凶鬼,爱看人受折磨却不喜听人嚎叫,每每让小鬼以利刃戳刺囚徒,若囚徒吃痛不住哭嚎,它便发怒,将人当场分食;若忍住不叫,它便欣喜,施以更多折磨。”
    “可怜我的家小,哪儿能忍受这般折磨,都被那恶鬼给吃了,只有我,只有我这残废,终于等到了今日!”
    说罢。
    不待文判说话。
    他猛地转身,对着陪审们,扯开衣裳。
    露出身躯上数不尽的疮口,可以窥见里面千疮百孔的脏腑。
    “你们说它该不该杀?该不该杀?!”
    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人们望着他,望着他身后端坐高台、背悬明月的城隍。
    “罪当如何?”
    回答零星响起。
    “该杀。”
    于是令牌投下。
    “斩。”
    夜叉被按上石槽,依旧由铜虎掌刀。
    解下了口上封印,照例问:“可有遗言。”
    这夜叉稍得松缓,立时暴起挣扎,虽被死死摁住,眼里凶光四射,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书吏被吓得踉跄后退,险些失足坠海,却仍颤抖写上:癫狂,语无伦次。
    铜虎再度手起刀落。
    这一次,不唯头颅,连身子也一并丢进了海里。这等拿香火凶煞凝成的鬼神之躯,纵使元神消散了,其残留的毒血恶煞也很难妥善处理,不如丢进海里简单方便,大家都这么干,没人反对,只有雾里几声“嗷喵”独自表达不满。
    那边。
    法台下,又压上来另一头大鬼。
    人面而鸟身,却是那钩星使者。
    这头产鬼曾在铜虎手下逃得性命,因其行动迅疾,被鬼王频频遣上人间作祟,很是让李长安他们头疼,后来城隍府颁下《麻衣律》移风易俗,人心思变,这产鬼也因此中了诱杀之策而被俘,关押刘府许久,终少不了法场走一遭。
    它那所谓“血湖狱”中的囚徒已被分食一空,找不到受害者指认,好在,窟窿城建成数百年,粗粗建章立制,各司留有卷宗,十三家只顾着搜刮财宝,却把那些无用纸张留给了城隍府。
    卷宗所记,所谓钩星使者名义上是惩罚堕胎、杀婴之人,实则一些不慎流产的、婴儿早夭的也一并加害,甚至会故意作祟害孕妇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后,母亲投入血湖狱供它施暴,孩子则交给夜啼使者充当玩具。
    文判一个个念到近年受害孕妇的名字。
    有人嚎啕大哭,知情者说念到名字的妇人是他妻子,流产而死后被产鬼拖入窟窿城,坊间便传言,是女子不贞与外人珠胎暗结,忧愁之下故意堕胎才招来鬼神,丈夫始终不信,而今终于沉冤昭雪,却可怜妻子连魂魄也已不在。
    有人感慨万分,向周围解释,他听到了故人之妻的名字,他那故人一脉单传,年过三十无有子嗣,便以重金去轮转寺求子,十三家灵验非凡,不久,妻子就怀上了孩子,可惜临盆在即,那妻子却突发狂病而流产,被鬼神拖入了窟窿城,故人也郁郁而终。
    罪证确凿。
    当城隍问罪,结果自是。
    “斩。”
    ……
    几个被俘的大鬼一一授首。
    更加兴奋的人群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一句“带人犯”。
    狂热稍稍平息,各种恍然、惊疑、犹豫、惶恐、忐忑的目光齐聚过来,人们已有预感。
    于是。
    文判洪声道。
    “带鬼王。”
    铜虎亲自领队,带着一众兵马抬着鬼王庞大如山的身躯来到台前。
    它周身依旧穿刺着虬盘的槐木,曾经肥硕的躯体已被根须汲食得干枯嶙峋,一动不动,若非胸膛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是个“活”物,真似一具巨兽倒下的尸骸。
    场中早已一片死寂,人们甚至低下头不敢投去丁点儿目光,钱塘有不可直视佛神的敬畏传统,便是祖师们的一件衣裳、一驾法轿也能叫信徒们五体投地不敢稍失敬畏,何况这一度被某些人认为是十四家的鬼王呢?
    台上,城隍与判官们见状并不失望,相反大感欣慰,之前的铺垫卓有成效,至少没有人惶恐得跪下磕头。
    “鬼王者,失其姓名,本为钱塘苦工,不堪豪右奸民欺压,愤而自戮,纠结厉鬼肆虐坊间,城中僧道苦其凶恶怜其经历,与它立誓,叫它退入地下奉其为神,年年香火供奉不绝,换其庇护一方,叫人鬼两安。然他受人香火,愈加凶厉,得人供奉,更添贪婪。数百年间,纠集凶煞恶鬼盘踞阴沟暗渠,号称‘窟窿城’,勾结巫师、毛神、无赖,盘剥百姓,血食人间。算其罪行,罄竹难书,究其怨孽,业海难容……今得书一簿,可窥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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