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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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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雪恨(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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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飞的黑羽压低了天空,层积的朽骨抬高了大地,被攥成小小一团的世界里,在大鬼的窥视下,在杀不尽的恶鬼合围中。
    “嗬嗬”的喘息在铜虎喉咙间、在铁面下、在孤巷里回荡。
    突然。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里,铜虎所佩铁面边缘剥落下小小一片。
    他稍稍一楞,急急低头,死死捂住了破损处。
    钱唐人拜的神多,弃的神更多,那些个断了香火的神像总会被丢到飞来山脚下,铜虎则会挑选出孕育出灵机的一一拾捡回去,日夜供奉,泥塑木偶亦有灵,会将残余的神力借于他,汇聚在那张粗陋的傩面里。
    可这些驳杂的神力会为一头厉鬼更添威能么?
    不。
    正如,喘息不一定意味着疲敝,也可能是杀性难抑;而傩面,从来不是用作助力增威,而是为了镇压胸中暴戾!
    镜河取出了念珠。
    抱一拿出了三清铃。
    无尘则翻出了一根神香,稍稍思忖,又折去半截。
    用火折点燃,香气袅袅上升。
    喘息霎时停了。
    “铜虎居士。”
    先前即便深陷重围,无尘也意态从容,而今,却是凝重万分。
    “你只有这半炷香的时间,否则……”
    “足矣。”
    铜虎以手扣住傩面,徐徐拔直身躯,一点猩红自指缝中扫视群鬼。
    咔。
    他五指一合,扯碎了傩面。
    煞气冲天,拨散黑雪。
    重见朗月。
    …………
    银杏纷纷的佛院。
    烂金铺就的地面上一点猩红分外显眼。
    剑伯只一山中野鬼,何来血肉?唯猿奴,百年来饱享供奉,才凝实得一副能流血的躯壳。
    地上血迹自是他的。
    可他却不以为意。
    刺中对方要害七次,自己被削去一点耳垂又有何妨?
    倒是他的对手,还紧盯着一点儿血迹以求快慰。此举如同那六条手臂一般,真正的剑客何需那古怪姿态,反增累赘,徒增可笑罢了。
    “真真可叹亦可笑,你……”
    话到半截,呼啸突生,大蓬落叶扬起,乱纷纷遮蔽了视线。
    一点剑尖如星霎时闪现眼前,四下呼啸隐隐,是数柄长剑藏于纷飞落叶,紧随其后。
    黔驴技穷。
    猿奴不屑嗤笑,一剑反握,间不容发拨开剑伯前招突刺,不退反进,一剑前挺直取对方首级所在。
    如此,对方后手未至,就得先被刺穿脑髓,只能或闪避或格挡,是所谓后发而先至,再趁机欺身,以短剑之轻快……
    一副狰狞面孔猛地撞开了落叶。
    竟是不闪不避。
    由得短剑贯入口中,透脑而出,牙关一阖,生生咬住剑身,也咬断了猿奴的思路。
    根本没有诧异的时间。
    藏于乱叶后的数柄长剑趁势而发。
    首先一剑破空当面而来,猿奴急急后仰侧颈,匆忙间,剑锋割开了脸颊,挑飞了发冠。
    身形未稳。
    又有两剑一左一右一高一低横扫而至,一剑斩颈,一剑砍膝,要将他断作三截。
    猿奴淬炼百年的身手果然非凡,腰身尚后仰失衡,却脚下发力,扭身腾空而起,只叫这险恶的两剑错身而过,鲜血飞溅中,割下肩上、腿肚两片皮肉而已,自己也借旋身之力,扯出了对方口中紧咬不放的短剑。
    刚刚着地,正欲撤身。
    剑伯已怒张着被豁开的嘴角,发出含混咆哮,猛扑而来。
    横冲直撞,仿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中门大开。
    猿奴本能地挺剑,轻而易举地刺入对方心口;剑伯半点不顾,挥当即反手挥剑斩向对方……手臂?
    同归于尽?不,同归于尽的剑术是以要害换要害。
    可剑伯呢?
    以眼换耳,可。
    以喉换肩,善。
    以心换肋,妙!
    抡圆了六条臂膀只是胡劈滥砍。
    快。
    快。
    快!
    脚步踩着脚步。
    剑光缀着剑光。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快得容不下一丝思考的余地。
    猿奴已是凭着本能且战且退。
    他只觉自己身陷一片狂风暴雨之中,这风暴如此凶猛,又如此脆弱,将眼、眉、喉、心、腹诸般要害一股脑儿抛洒过来,没有思考,也无需思考,轻易刺中如刺靶。不!比靶子还容易,靶子可不会自个儿撞到剑上来。
    可当他频频刺中对方,难免有鲜血溅起,受到相对于对手“微不足道”的反伤的时候。
    就这么。
    不停地退。
    不停地刺。
    不停地流血。
    不停地被削去血肉。
    最后。
    脚下突兀一绊。
    却是不觉间退到了正堂门口,为门槛所绊,匆忙间想要稳住身形,伸脚一踩,却踩了个空,便要倒入堂中。
    只好一手用剑入插门框,稳住了身形,一手猛挥,意图逼退对手。
    熟料,方才身处险恶之境,也不曾弃手的短剑,此刻竟握持不稳,脱手而飞。
    “停手!”
    他披头散发,终于用含混的声音尖叫出来。
    “你用的根本不是剑术!”
    剑伯竟真的停了下来,他背着月光,高大而狰狞的身躯沉沉压在门前,但也能清楚瞧见,其衣衫心口有着数处窄而细的破口,那是用剑从各个角度避开胸骨干净利落穿心所留,足见猿奴剑法之精妙。
    然而。
    “剑术?”
    剑伯藏身山林百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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