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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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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谋(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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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驱赶入刘府的百姓越来越多,大伙不得不打通了隔壁的院墙安置新人,反正左近都已经搬空了。这些人来历驳杂,心思不一,甚至有把处境怪罪给解冤仇,以及因绝望而发狂的,纵有华老尽力安抚,也闹了一两起凶杀。
    潮义信丢进刘府的伤患也越来越多,泼皮们下手狠毒,五娘往往竭尽全力也抢救不回伤员性命,每有人死去,她总会在夜里背着人偷偷哭泣。但后来,死的人多了,她也就习惯了,渐渐有伤重难治的,裹了伤口,给口烈酒了事,因为药材已然不足。
    窟窿城夜夜遣鬼卒侵扰刘府,府中的符箓法器慢慢消耗殆尽,李长安只好让人挖了神祠院子里的朱砂,裁剪下窗户纸,聊作符箓抵御厉鬼。
    一切都很糟糕。
    而更糟糕的是,人员越来越多,物资却越来越少。
    食水即将耗尽。
    …………
    “鬼王那狗贼!”
    镜河恨恨道。
    “想把咱们活活困死么?!”
    书房里,人人闻言郁郁,邓波却面带讥讽。
    上次争执之后,两人非但没有和解,矛盾反而愈积愈深。
    眼下更故作惊疑。
    “咦?不意真人亦有眼可看、有耳可听、有心可思呀?”
    镜河冷眼觑他。
    “居士果然良商,能言善语,往后作了鬼正好凭此口舌领着祖宗去别家坟边乞食。”她当场反口刺回去,“毕竟能给你家烧香的,都让海寇给害死了。”
    “牛鼻子!”
    “鱼鳖贼!”
    两人又吵嚷起来,大伙儿纷纷去劝,但这些日子都看腻了,都不得劲儿,眼见要上演全武行。
    “够了!”
    无尘拍案而起,痛心疾首。
    “而今乃是生死存亡之刻,成败决定之时,合该勠力同心、殊死一搏,怎可因言语再生嫌隙?”
    邓波呵呵不语。
    镜河却拧紧了眉头。
    “勠力同心?”
    这几天,她常见着无尘、李长安、黄尾几个背着人咬耳朵,无尘聪慧,那黄毛鬼又狡诈,今夜忽让大伙儿齐聚,还以为是鼓捣出什么扭转局势的新计策,没想……
    “和尚还在想劳什子滔滔大势?什么人人皆是解冤仇。”镜河很是不耐,“照我看,个个都是懦夫!是蠢蛋!是叛徒!”
    “练师所言不无道理。”
    紧随着,抱一法师捋着长须慢条斯理道:“鬼王或有逼反钱唐的一日,可待那时,刘府怕已从囚笼变作坟冢,我等也已是这冢中枯骨。”
    书房中人人附和。
    大伙儿反对窟窿城,虽多出自私利与仇怨,但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漠视与背叛,也不得不叫人心冷。
    对无尘的计划早已没了信心。
    “解冤仇”已然失败了!
    “是贫僧想当然,低估了百姓求安寻稳的心思。”
    无尘认错得很干脆,却又话锋一转。
    “但更错的是,只把成败寄于百姓身上。近来坐困于此,贫僧反复思量,我等能引以为援的,难道只有散沙一样的百姓,无有其他?”
    无尘端着话语,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可惜。
    没人搭理他。
    李长安只好又站出来,干咳两声,装出迟疑的语气。
    “大师所言难道是……”
    他顿了顿,勾足了耳朵,才把那词儿抛出来。
    “十三家?”
    镜河第一个嗤笑出声。
    这位原寺观的高层态度尚且如此,更弗论其他人了。华翁锁起眉头,抱一呵呵抚须,龙涛吐了口唾沫。
    无尘顶着尴尬氛围定定点头。
    “正是十三家!”
    不待反驳,紧接着说道:
    “贫僧知晓诸位认定十三家枉顾公理一味助纣为虐,可不妨扪心自问。”
    “钱唐北有灾民,南有妖蛮,西有乱军,东有海贼。值此乱世,要护住这方寸安宁之地,谈何容易?祖师们对窟窿城一再忍让,不过是顾全大局,担忧外患未除,内乱又起。”
    他细细剖析。
    “诸位都清楚,自咱们退入刘府以来,窟窿城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作风更为贪婪残暴,不都暴露出鬼王的狼子野心、势大难制么?旁的不说,难道祖师们真的愿意看到窟窿城继续坐大?从十三家变作十四家?”
    场中已有人竖起了耳朵。
    “此时此刻,是危机也是转机!以往,咱们虽有合作,实则各行其是,势大而力弱。而今,看似困于死地,却正如五指紧攥成拳!只消抛下隔阂……”
    镜河、邓波一起哼哼。
    “……奋起反击,给予恶鬼以重创,展现咱们的能耐,难道十三家会坐视我等覆灭?只要他们稍予援手,咱们便能活下来,解冤仇便能活下来,又何愁等不到大势到来?”
    他环视众人。
    “还是说,诸位踏进刘府,只是为了等死?”
    场中依旧沉默,但大伙儿神情中已有动容。
    镜河性情最直。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道出大伙儿的疑虑。
    “以前咱们有钱有人都奈何不得窟窿城,而今没钱没人,连符都是用窗户纸画的,拿什么去重创恶鬼?”
    无尘轻笑起来,胸有成竹。
    “诸位可知镇抚司?”
    他定定说道。
    “贫僧有一批货。”
    “一批镇抚司的货!”
    …………
    “河南道去岁大饥,盗贼蜂起,官兵、叛兵、乱兵、贼兵互相攻杀,时至今日也未能平定。各级官府不能维持,镇抚司亦不例外。有朋友寄信来,说某镇抚司主官欲变卖府库好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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