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传承的小道门或巫觋之流。
为了立足,他们大多投身寺观作了客卿,或者供奉恶鬼当了鬼王的门下走狗。
但总有例外。
譬如百年前的虚元子。
这些个不愿依附寺观抛却法脉传续,更不屑向恶鬼低头,以各自的方式在民间苦苦支撑的能人异士同样不少。
“老汉”解冤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先前围杀两头大鬼所用的火盆、钩锁等便是由他亲手炼制,而刘府之外各路解冤仇手里的符箓、法器不是出自他门下,便是由他出面暗中收购而来。
他做得很小心,没在东西里留下破绽,保管让恶鬼们查不出他的身份。
但窟窿城压根就没去查。
它们只是找出每一个有此能耐的民间人士。
“清出神坛,改奉法王,敢有异议,便是解冤仇!”
此时此刻,窟窿城凶焰已然滔天,仿佛十三家都要让它三分,更弗论这些个没有后台的人士,个个摇摆不定之际,“老汉”解冤仇利索收拾了家当,领着门人叩开了刘府大门。
老汉解冤仇或说抱一法师坦然道:
“我这一脉精于斋醮炼度,制些符箓法器尚可,若论斗法除魔却少些能耐,再有迟疑,恐怕要步虚元子后尘。”
无尘:“以法师的声名、交游,在外或有转圜,进了刘府,却再无退路。”
这位同李长安曾有业务往来的老法师笑得很平静。
“一死而已,万不可辱没师门。”
…………
随抱一而来的,除了他的弟子,还有罗振光。
这个鬼王的心腹爪牙亲自坐镇锁封了刘府,其麾下除了潮义信的泼皮,还有大量新近投靠恶鬼的能人异士。
龙涛、邓潮几个数度带人想打通道路,却都被一一打退,徒徒折损人手。
刘府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掐断了。
又一日。
那罗振光忽而纵马刘府门前,当着大伙儿的面,抛下一个血淋淋的麻袋。
抖开袋口,从里头滚出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
罗振光下马来,抓起那人的发髻,将其面孔展示给刘府众人。
龙涛目力好,脱口而出。
“志安兄弟?!”
罗振光闻言,仿佛以达到目的,大笑着上马驰去。
曲定春和龙涛进了刘府后,给道士交了底。他们在城内外布置了许多窝点,用于藏匿各种“解冤仇”。而这名唤“志安”的,原本是名捕快,因不忍心帮窟窿城的爪牙盘剥小民,明里暗里遮护了几次,结果被爪牙记恨上,稀里糊涂作了解冤仇。被“飞贼”救下后,看他忠厚,让他做了所藏身窝点的头头。
他既出现在此,也就意味着……
长街上,志安忽而凄声嘶喊起来:
“解冤仇?解冤仇!”
字字句句呛血而出。
“你不是说能抵挡恶鬼么?我信了你,可就在昨日,我妻儿死了,大伙儿都死啦!你为何不来?你为何不救!”
没人回答,只有他凄厉的喊声在长街回荡。
难堪的沉默里。
李长安突然扶剑向前。
无尘连忙拉住他衣袖,黄尾更直接把他懒腰抱住。
“撒手。”李长安咬牙道,“感业坊外头,咱们眼瞎耳聋,看不见也救不了,而今人在眼前,也要坐视不管么?!”
“道长!”无尘急劝,“谁都能去,唯你不可!”
黄尾也大喊:“此事必定有诈!”
话声方落。
“我去。”
龙涛已飞奔而出,混不顾身后的呼喊,才到了志安跟前。
便听得一声哨响。
长街两侧墙头冒出十几号人来,手中竟然端着弓弩。
又听得哨响。
龙涛只来得及护住头脸。
下一刻。
乱箭如雨下。
当街把他扎成了刺猬。
所幸,刘府内囤了不少兵甲,他也在衣裳下穿了身锁子甲,更兼怀有护身法术,保住了性命。
眼见得两侧埋伏又要发箭。
李长安连忙招来狂风将箭矢吹乱,邓潮仗着力大,举起一块门板冲了出去,一手夹起志安,一手遮护住自个儿与龙涛,顶着乱箭退回了刘府。
门外,潮义信没有追击的意思,就此退去。
门内,龙涛咬了支木棍,自顾自剜出入肉箭头。
五娘摸着志安颈部脉搏。
摇了摇头。
“死了。”
……
从此之后,围困日益严密,甚至青天白日都能望见周遭有鬼气森森,那是大鬼跨过了所谓的规矩,在白昼耀武扬威。
本坊的感业寺早就闭寺了,周遭的人家也尽数弃家离去,街面早已人踪绝迹。
刘府又成了一片死地,一片被隔绝的囚笼。
只时不时的,这牢笼会迎来新的囚徒。
潮义信常常丢下几个伤员,或者驱赶来些许男女,他们有的是“解冤仇”,有的是香社中人,但更多的是被诬陷的无辜百姓。
大伙儿总是默默把他们收拢起来。
不管是何身份,不管是死是活,都能给已成为瞎子聋子的众人提供新的消息。
消息很糟糕。
没了“黄冠”的庇护,没了“富贵”的钱财,没了“飞贼”的武力,没了“老汉”的符箓,唯一没暴露的“瘦鬼”独木难支,尽管他已让各个香社尽量减少活动。但在泼皮的暴力、巫师的唬骗与叛徒的出卖下,残存的“解冤仇”和香社组织者还是被一个个挖了出来,一部分成了窟窿城的血食,一部分被驱赶进了刘府这个牢笼。
而每接到一个囚徒,就意味着刘府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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