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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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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涟漪(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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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口蜮”亦不假思索。
    “哈!”
    刀风又起。
    几个挨得近的泼皮头头破口大骂连滚带爬躲避,曲定春却一点不停,侧身沉颌,硬生生冲进这千刀万剐,血雾向后飞溅,身躯却一往无前撞入“刀口蜮”怀中,两人一并滚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按住了“刀口蜮”的挣扎。
    “刀口蜮”张口吐舌,正要放出刀风,眼前一张血肉模糊的狰狞面孔蓦地放大。
    砰!
    这是额头撞断鼻梁。
    咚!
    这是后脑砸入地板。
    “刀口蜮”已然不省人事。
    曲定春猛地回首,半张脸皮肉外翻,可见白骨。
    “还不动手!”
    席间一片愕然,“刀头鬼”最先反应过来,他抄起酒壶,砸烂了邻座的脑袋。
    下一刻。
    大批刀手蜂拥而入。
    除了有所默契又及时响应的,皆是挥刀就砍、逢人便杀。至于中立?你死我活,哪儿来中立?
    眨眼,这富丽堂皇的雅间成了厮杀地、屠宰场,赫赫有名的坊间好汉手无寸铁、猝不及防被一一砍倒。
    但钱唐总是藏龙卧虎,不乏能人异士。
    有一唤作“神公”的泼皮头头,虽年过半百,却身姿矫健,接连闪过刀手扑杀,被逼至角落时,忽而站定,双手掐诀高过头顶,同时连跺三脚。
    大喝:
    “师公助我!”
    他本来瘦如竹竿,衣衫又穿得宽大,行动起来处处兜风。此时,身形蓦地膨大一圈,宽松衣衫正好合身,摇身成个十足的壮汉。
    似头公牛横冲直撞往屋外冲去。
    照面正进来一个刀手,瞧见神公,红着眼,持刀合身撞上来。
    刀子割破衣衫,却只在“神公”胸膛划出一道红线,自个儿倒被顶飞出去,砸烂了房门。
    然而,神公的脚步也难免一滞,更多的刀手扑上来。一个抱住他的双脚,两个拽住了他的臂膀,一齐将他掀翻在地。被撞飞的刀手一声不吭爬起来,抄起旁边小火炉上的铜壶,用刀子撬开“神公”的眼皮,将沸水浇灌下去。
    “啊!”
    白气混着惨叫升腾。
    神公撒开疯劲挣开束缚,捂着眼惶惶起身。
    奈何剧痛里神气已散,没及时逃开,被刀手们拽倒,三、四把刀子扑上来,眨眼将他捅成了血葫芦。
    “大哥!”
    又一大汉浑身浴血踉跄进来,见着此幕,怒吼冲来,几个刀手抽刀要迎敌,神公迸起余力张臂将他们搂住,大汉顺势用抢来的刀子将他们胡乱砍死。
    大汉搀起奄奄一息的神公,忙慌要走。
    可刚回身。
    迎面一条臂膀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发力间。
    臂膀主人结实的脊背舒展,背上大鬼纹身仿佛因饱饮鲜血而呲牙狂笑,正是龙涛。
    他掐住大汉,腾腾几步,提力一举,又将其重重摁倒在大桌上,手里刀子抵住大汉腰腹,用力一送。
    “神公助我!”
    大汉怒目圆瞪。
    刀刃才刺入肚皮,未及内脏便不得寸进,似被铁钳夹住,刺不进,拔不出。龙涛干脆放开刀子,利落操起桌上一根羊骨。
    尖利断茬照着大汉面孔,狠狠凿下。
    一下!
    两下!
    大汉嘴里“嗬嗬”吐着血水,伸手去扣龙涛的眼珠,龙涛更是凶横,竟张口咬住大汉手指。
    三下!
    四下!
    ……
    血珠乱溅,烂肉飞起。
    直到大汉手脚软绵没了动静,龙涛终于停手,吐出口中断指,急促喘着气,抹了脸上血污,抬头四顾。
    曲定春寻回了自己的拐棍,作了榔头敲断了敌人的腿后再敲烂他们的脑袋;“刀头鬼”和“塞凤雏”双双纠缠在地,死死掐紧对方的脖子……屋内血流满地,又被无数只脚践踏得烂糊粘滑,双方便在这一室之内,在这满地血泥里拼尽一切厮杀。
    终究是有心算无心,“神公”、“塞凤雏”……一个个街头好汉挨个身死,除了……
    行走江湖不宜太肥,牛石艰难解决了两个刀手,浑身赘肉都在打颤,可未及匀上一口气,便正对上龙涛凶戾的眼神。
    他悚然一惊,踉跄后退时脚下踩着碎瓷片。咚!两百来斤重重砸地。可顾不上喊疼,在血泥腻滑的地上扑腾几下,勉强撑起身子,那龙涛已然提刀站在了眼前!
    慌乱中,捡起一根不晓得哪里掰来的棍子,胡乱挥舞。
    却被龙涛一把攥住。
    唯见刀子高高举起,旋即,快快落下。
    “二郎!”
    一只手伸进来。
    “罢手。”
    曲定春低呵着,紧紧抓住了刀身。
    然后推开了杀红了眼而今稍稍清醒的兄弟,站在了牛石面前。
    双方相较一如先前,曲定春胸膛还在急促起伏,脸上被刀风刮得尽是烂肉,浑身是血,宛如恶鬼;牛石虽衣衫脏了些,肥肉抖擞了些,但瞧来仍旧体面如富家员外。
    两人默然对视一阵。
    曲定春缓缓俯身把牛石搀扶起来按在座上,手上鲜血染红了那身漂亮蜀绣。
    “对不住,牛理事,让你见了血。”
    “曲大要杀我?”
    “足下已是鬼王侍者,谁敢杀你?!”
    “你要如何?”
    “牛理事先前的话,对!也不对!钱少,确因分的人多。但街面上有街面上的活法。”
    “钱!”
    厮杀已然结束,倒下的多,站着的少,放眼没一个囫囵好人,人人佝偻,个个浴血,喘息着似串鬼影耸立在曲定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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