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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七十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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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咸宜庵(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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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醉鬼面面相觑一阵,又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这丑东西倒是长着好舌头,你要是是个活的,乃公非得割来切脍佐酒不可!」
    「你要做客?好好好,都同乃公来吧!」……
    咸宜庵依山而建。
    最高处是主殿,供奉着大神观自在,两侧皆有弧形廊屋,对坐着诸般菩萨、罗汉。
    中间是一个宽敞庭院,庭院入口与主殿相对处,立着一扇牌坊,牌坊外便是延伸向下的石阶,殿上的佛陀们可以从这里俯望钱唐的万家灯火。
    然而在今夜,观自在们通通背过了身去,面壁而坐,任由庭上挑起华灯、拉上帷幕、摆上酒席、升起歌舞,席间高朋有和尚有道人有官吏有文士,甚至还有江湖豪客。
    每一席都有着僧服的女子作陪,她们或是仍带发修行,或了却了烦恼丝,但共同点是都妆容秀美。虽陪酒,但并不殷勤,客人有无礼之举,偶尔还会柔声呵斥,疏离冷淡,俨然一副淡然出尘的出家人做派。
    只不过。
    珈蓝宝地怎会作了欢场?出家人又怎会陪酒呢?
    李长安混在鬼群中被撵上庭院,见眼前古怪,大受震撼,只能说钱唐确实是大城市,花样就是与别处不同。
    军汉中为首的径直闯上宴席,庭院中本有琴师抚曲美人歌舞,当即被他吓得如鸟儿四散。他自个儿到不以为意,带着醉意,大笑着向席上叉手问
    礼。
    席上有老者笑骂:
    「你这纨绔!高僧当前,怎能如此浪荡?!」
    军汉回道:「恩师莫气。您老不知,我在下头捉住些有趣儿的玩意儿,特意带来给诸位取乐。」
    他口中的「有趣儿玩意儿」当然就是众鬼。
    听他此言,众鬼中有松一口气的,譬如两个货郎,他们贫贱惯了,贵人不要钱不索命,不要壮丁,也不要女子,只不过要自个儿扮丑取乐,实在是邀天之幸。
    有愤懑不平的,譬如三个秀才,他们小声嘀咕着:「我等虽沦为孤魂野鬼,又岂可为猖优之事?!」
    反倒是黄尾,奇怪得紧,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嘴里念叨着「亏了」、「不划算」。
    等到军汉招手示意,不需催促,他整了整衣裳,越众而出,向席间主人双手合什问道:
    「无尘识得故人么?」……
    宴席的主人无尘是一个极漂亮的年青和尚。
    他身边陪侍的女尼已然是极少见的美人了,气质清冷,容颜迤逦,但相较无尘,却仍逊色几分。
    然漂亮如此,但无尘身上绝不见女态,就像是……就像什么,李长安也说不清楚,毕竟他对男色也不感兴趣。
    无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枚柄折扇,原本斜依在软塌上,带着微微的熏醉含笑看着席上种种。
    待到黄尾上前。
    他才稍稍起身,蹙眉凝望过来,许久,终于展眉。
    「善均?黄善均?!你可是善均师兄?」
    那节帅脸上的驼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下去。
    他酒醒了。……
    「师兄与我有几年未见了?」
    「已有五六年。」
    「身在幽冥,可还安好?」
    「承蒙挂念,一切安康。」
    短短几句,听得那军汉心乱如麻。
    谁能想到,一个獐头鼠目的毛脸鬼魅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无尘和尚故交,听话语还颇为亲厚。
    他才暗道「苦也」。
    「师兄半夜来访,所谓何事?」
    「被这位将军叫来,为客人取乐而已。」
    无尘的目光转向他。
    「节帅,确有其事?」
    话语里虽不带半点愠怒,却让被称作节帅的军汉如芒刺在背。
    但他虽长得粗鲁,却有几分急智。
    「好叫大师知晓,此乃我家乡习俗。凡是开席而后入席之人,都需表演节目取乐诸客,以作赔罪。」
    他又对黄尾语气生硬道:「我久在军中,言语无忌。若有冒犯,他日必有赔谢。」
    黄尾只说「不敢」,闭口不言。
    无尘见状作出疑惑的样子问席上那老者:
    「贫僧孤陋寡闻,敢问相公,确有此俗?」
    老者睁眼说:
    「都是乡间鄙俗。」
    无尘听了摇头失笑,摆着手中折扇,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相公此言差矣,贫僧倒觉得此俗甚妙,能为宴席平添许多乐趣。」
    「只不过。」
    话锋一转,向那节帅:
    「善均师兄固然是后入席,但节帅不也是后入席么?按照顺序,应当是节帅先行表演才是。」
    节帅白下去的脸皮立马又涨得通红,却不敢发作,拿目光询问上席老者,老者冲他微微摇头。
    他于是把一只手藏在身后,紧了又紧:「可,某善舞剑。」
    「舞剑?」
    无尘折扇轻点几案。
    「贫僧早年曾
    有幸观薛大家舞剑,端的是矫若惊龙,可现在想来,剑舞固然精彩,但与其是女儿身也不无关系。以柔弱之身操阳刚之舞,才是最绝妙处。若换上男子来舞剑,反倒没那般滋味。」
    「有了!」
    他抚掌笑道:
    「节帅是猛士,不如跳舞如何?我听闻相公家中舞姬尤善柘枝舞,遗憾无缘观赏,不若就请节帅跳一曲柘枝舞?!」
    那节帅的拳头快捏出血了,最后:
    「大师有言,敢不奉命。」
    「好极了。左右,还不为舞者梳妆?」
    一群舞姬娇笑着围拢过来,不一阵,又散开,留得那节帅已大变模样:傅了粉面,抹上胭脂,贴了花钿,插上步摇,头上挂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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