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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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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恨与不恨,无关紧要(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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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蜀王朱麟,十年前在蜀州寿宴上,被二师兄逼着跳完“死亡之舞”后化为枯骨。那时我还有愤怒,有不甘,有“掀翻这狗日的天道”的誓言。
    第二个是楚王朱桢,五年前在武昌,以“私炼禁药、戕害民女”的罪名被抄家。那夜我站在楚王府的阁楼上,看着下面哭嚎的女眷,第一次觉得手里的笔很沉。
    现在是福王朱樘,连理由都懒得细想了。
    截留国税、私蓄甲兵、勾结逆种……
    这些罪名像个万能的模子,套在哪个不服管束的宗室头上都合适。
    我搁下笔,起身。
    镇武司衙署前的广场上,几个黑衣税吏正押着三五个年轻人往大牢方向走。
    那些年轻人穿着国子监的青衿,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最前面那个尤其显眼。
    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嘴角破了,血痂凝成暗红色。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押送的税吏推了他一把:“快走!”
    那书生踉跄了一步,没摔倒,反而回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正好啐在税吏的靴子上。
    “找死!”税吏扬起手。
    “住手。”
    所有人同时转头。
    税吏的手僵在半空,看清是我,脸色“唰”地白了,慌忙躬身:“江、江监司……”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几个书生身上。
    他们也在看我。
    “怎么回事?”我问。
    带队的税吏小跑过来,“回大人,这几个国子监的学生,今日午后在文渊阁外聚众……辱骂监司大人。被巡值的兄弟听见,就带回来了。”
    辱骂我?
    我看向那个嘴角带血的年轻书生。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毫不避让,甚至带着挑衅。
    “骂了什么?”
    税吏犹豫了一下:“说大人是……朝廷鹰犬,弑师求荣,残害宗室,天理不容……”
    话没说完,那书生突然开口:
    “还有一句……”
    “正月十八说亲事,不知江监司夜里可敢闭眼?可曾梦见金先生在天上看着你!”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几个税吏的脸都白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这话溅起的火星烫到。
    我却笑了。
    很淡的笑,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李文博的学生,”我说,“倒有几分骨头。”
    李文博。
    国子监祭酒。十年前在蜀中,他是第一个公开支持我查税的地方大员。
    后来在京城,他为我上奏限制宗室特权,甘做“恶人”。
    直到师父死后。
    十年了,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
    偶尔在朝会上遇见,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不,石头还能垫脚,我连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他的学生,倒还继承了几分老师的风骨。
    “放了。”我说。
    税吏一愣:“大人,可是他们……”
    我抬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税吏浑身一激灵,立刻躬身:“是!放人!快放人!”
    锁镣“哐当”落地。
    几个书生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
    “算你们走运!”税吏没好气地推了他们一把,“大人不计较,还不快滚!”
    几个书生互相搀扶着,踉跄着离开。
    走了十几步,那个带头的忽然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不再看他们。
    骂我的人多了。
    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员,江湖上那些藏头露尾的“义士”,市井里那些窃窃私语的百姓。
    还有沐雨。
    我的小师妹,如今每次见我,眼神里的恨意都能淬出毒来。
    相比之下,这几个书生骂的几句,又算什么?
    不过是……
    我抬起头,看向广场尽头。
    那里,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马车在衙署台阶前停下。
    车帘掀开。
    一个人探身出来。
    他站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我。
    十年不见,贾正义老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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