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照何润华本来的性子，碰到两个无宗无门的散修妖魔，来处说不清，师承道不明，说是捡了本残卷便修到这般地步。
换作平时，必然先晾上三五日，再派人探查一番，查明白了才会继续谈接下来的事......
哪至于像今日这般急躁。
可眼下蟠桃盛会的名额摆在面前，这等造化，足以让任何一名散修为之癫狂。
不过即便如此。
该有的方寸，他心里还是拎得清。
念及此。
何润华一边袖中手指悄悄掐出一道法诀，一边笑着与二妖闲聊起来：“二位道友这般天赋，若是早些来我太平钱庄......”
很快。
兰溪城内，一些蛰伏不动的身影，便已经开始密密麻麻行动起来。
足足扯了好半天功夫。
眼见对方还在继续说着有的没的。
乾坤妖王与虎山神对视一眼，皆是察觉到对方眸中掠过的凝重之意。
随后乾坤妖王装作不悦，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行了行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你们到底借不借？”
虎山神也跟着皱起眉头：“何管事，我兄弟性子急，若是不方便，我等改日再来。”
眼见二妖眉宇间都开始流露出不耐之色。
何润华干咳一声，连忙抬手：“你瞧我这张嘴。”
“何某在这钱庄待得久了，见惯了那些庸碌之辈，今日得见二位道友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实在是一时情急，多说了几句。”
“二位莫怪，二位莫怪。”
说到这里，何润华亲自起身，替二妖将茶水添满。
“只是......以二位道友的资质，若真要借这通天贷，数额实在太大。”
他重新落座，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笑意不减：“何某忝为这太平钱庄的紫袍管事，按着庄里的规矩，少不得要厚着脸皮多盘问几句，还望二位包涵。”
乾坤妖王大手一挥，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那你赶紧问，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本王赶时间破境。”
何润华连声应下，借着秘法接收外头传回的密报，面上却不动声色，问得不紧不慢。
“不知二位，是哪一日进的兰溪城？”
“入城之前，又在哪座山头落脚？”
“这些年，可曾去过什么地界，或是与哪家仙门有过交集？”
二妖早得了姜月初的叮嘱，对答如流。
“前些日子落的脚。”
“一直在东边的山沟里趴着。”
“我们二人只是散修，仙门哪看得上我们这种野路子......”
何润华一边听着，一边整理着脑中的情报。
直到又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何润华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有些感慨地朝二妖看去：“如此看来......二位确实是散修无疑了......”
“不过......”
话音落下的刹那。
浩瀚的气息自身躯倾泻而出，朝着二妖肆虐而来！
“三千两百年....一百年......仅仅靠着残卷就能修成流丹......”
“二位难不成真把何某当三岁稚童哄骗？”
前一刻还笑脸相迎，后一瞬已是杀机滔天。
如此变化，让乾坤妖王与虎山神身躯骤然紧绷。
坏了！
这老东西不信！
感受着对方身上属于万象天的气息，二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算好了散去身躯的时机。
可等了片刻。
却不见对方继续动手。
反倒是其身上的杀机，一寸寸退了回去。
何润华摇着头笑起来：“呵呵，二位道友，受惊了，何某方才，只是想探探二位的心性。”
“毕竟这通天贷，一日三算，晨、中、夜，各算一息，以往多有心志不坚之辈，借了这贷，受不住重压，事后想不开寻了短见。”
“如今看来，二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性之坚，实乃罕见，这通天贷借给二位，何某放心的很。”
“......”
听闻对方的话语，虎山神缓缓松开攥着的拳头，惊疑不定地朝对方望去。
毕竟对方刚才还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现在是不是也在诓它们。
可乾坤妖王却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考验？你踏马拿这个考验本王？”
“何某罪过，何某罪过。”
何润华连忙起身作揖，眼中却是掠过一丝笑意。
其实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人在生死危机之刻，下意识便会显露底牌。
哪怕钱庄的耳目探回来的消息，说这二妖确实没什么名声，像是山野散修无疑。
可谁知道是不是哪家隐世仙宗的弟子？
故而他才突然发难，以万象天威压试探。
如今这般生死关头，二妖也未祭出什么道兵手段，更未搬出什么师门长辈的名号。
足以见得，其大概率是没什么根脚背景的。
至于其他的风险......
何润华心中自嘲一笑，稍稍摇头。
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
如今蟠桃盛会的名额就摆在面前，乃是千载难逢的造化。
足以让他去赌上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打断了面色还有些不忿的乾坤妖王，淡淡开口：“这样吧。”
“以二位道友的天资，若是一同借贷，何某可做主，给予尔等八千圭功德。”
八千圭！
静室内骤然死寂。
饶是它们如今本就是《万妖图录》中的画中之灵，根本用不上这世间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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