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已经不用多说什么。
眼前这般骇人的景象,漫天翻滚的紫雾,哪怕是头猪,也该知道大祸临头了。
皇帝面色惊疑不定,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道:“真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群妖魔,又冲着长安来了?
距离上次那场大劫才过去没多久,大唐的国力,根本经不起这般接二连三的折腾。
无十三握着蒲扇的手微微僵住,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老道士站起身,走到大殿门槛处,仰头望天。
看了片刻,他转过头,强装镇定地望向身侧那披着宽大灰袍的魁梧汉子。
“咳咳......你可认得上面这些人?”
“......”
白象站在原地,兜帽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漫长岁月积攒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难以维持先前的镇定,抬头望着天际,终是苦涩开口:“我以为......我藏得已经很好了......”
得!
听到这话。
无十三哪还能听不出这阵仗是被这白象引来的。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皇帝,心中暗暗喊苦。
这下算是彻底被这头白象给坑死了。
云端之上。
紫黑色的妖雾如海潮般翻涌。
最前方。
一名魁梧老者披着暗紫重甲,负手而立。
他漠然垂眸,俯瞰着下方。
唯有眼中闪过的炽热,暴露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激动心情。
身侧,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将满脸堆笑,快步上前:“玄大将......此番多亏了您的决断,若是那道画真藏在此处,被我等寻得,带回南仙宫,必然是大功一件啊。”
老将微微躬身,言语间满是讨好与谄媚。
其实以老者的身世与地位,本不该被称之为玄大将。
只因这玄世安的弟弟,乃是南仙宫真正的第一大将......
不过眼下身边的都是自己人。
若是不喊玄大将,万一惹恼了对方,岂不是自讨苦吃,平白扫了兴致。
何况。
若是今日真能在这夺得道画机缘,凭着这等不可估量的功劳。
未来在南仙宫,乃至整个云梦乡,彻底坐实了这玄大将的称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身侧妖魔的阿谀,玄世安微微眯起眼眸。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开口道:“凡事不可说得太满...机缘二字,本就讲究个天定。”
言罢。
他忽而垂眸看向掌中的罗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这寻道盘的距离不过三百里,能在这赶路的途中,顺手撞见这等造化。”
“可见天命,终究是在老夫这边的。”
老将连连点头称是:“玄大将所言极是,这等偏僻的凡俗地界,连个像样的修士都寻不出,那道画落在他们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合该由玄大将您来取走。”
闻言。
玄世安收起罗盘,没有再去看下方那座城池。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这位南仙宫大将的眼睛。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朝着下方随意一指。
“去吧。”
“把那藏着道画气息的东西,还有带那东西来的人,一并给老夫找出来。”
老将领命,正欲转身点齐妖兵。
玄世安忽而又补了一句。
“对了...若是城中那些蝼蚁敢有半分阻拦,或是聒噪。”
“不用留手,屠了便是。”
老将抱拳领命:“遵命!”
不过片刻。
云端之上,妖气滚滚下压。
数千名披坚执锐的妖兵自紫雾中齐齐踏出,直扑皇城。
...
极北之地的风雪渐渐稀薄。
两道流光撕裂厚重云层,朝着南方疾驰。
玄渊明十分识趣地飞在前方半个身位,魁梧的身躯硬生生替后方的少女开辟出一条平稳通道。
见识过这位主子坐地修成无上灵法的恐怖天资后,他已经彻底决定把自己全身都押在这位身上。
姜月初没有理会前方献殷勤的玄渊明,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风火之力。
这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多是荒凉。
偶尔能见到下方山河崩碎的痕迹,多半是外来妖魔与修士厮杀所致。
玄渊明看了看周遭地貌,沉吟片刻,开口打破沉默。
“仙子,各方妖魔如今皆在赶赴云梦宫指定的汇合之地,这一路上,怕是免不了要撞见些云梦宫的势力。”
姜月初目视前方,不置可否。
玄渊明见状,继续说道:“算算路程,我那二叔玄世安,如今应该就在距此不远的方位。”
听到这个名字,姜月初偏过头。
“你二叔?”
玄渊明赶忙解释:“我这二叔,天赋其实一般,全靠族里的底蕴支撑,为人极为心高气傲,向来自视甚高,此番领兵入局,手底下带着数千精锐妖兵,且行事极为霸道,所过之处,若遇人族,多半会顺手屠了,美其名曰收集血食。”
姜月初神色平静,随口问道:“你那二叔,是什么实力?”
玄渊明面色微僵。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执棋十六子。”
风声在耳畔呼啸。
玄渊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月初的神色。
见少女没有说话,他硬着头皮继续劝道:“仙子,这十六子修为,非同小可,距离传说中的画境,也不过只差一副道画的造化,其体内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货色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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