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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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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孤独的守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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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的角落里,本子摊开在膝盖上。他的铅笔已经秃得不能再秃了,但他还在写。写方舟走的时候,那些银白色的飞艇在天上排成了一条线。线是直的,从废墟的上方一直延伸到北偏东的方向。飞艇的灯在雾里亮着,像星星,但比星星低。低到能看到灯丝在烧。烧的是油,油烧完了,灯就灭了。灭之前,会闪一下。闪的那一下,够一个人看清路。
    “希望。方舟走了。我们怎么办?”
    希望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支已经秃得不能再秃的铅笔。她没有画。她在看那些飞艇的灯,看着它们一盏一盏地灭。灭到最后,还剩一盏。是怀特的那艘。它没有灭。它在等。
    “汤姆哥。我们不走。我们留在这里。在这里画。画方舟走过的路。画到他们回来。”
    汤姆的眼泪滴在本子上。他没有擦。“好。留在这里。画。”
    维克多抱着小回,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小回的树枝上挂着的那些种子已经不跳了。它们睡了。在方舟的蛋壳里,在那些符文的旁边,在那些画的下面,在那些名字的中间。它们睡了,睡得很沉。小回也困了。它的树枝垂下来,叶子卷起来,根从石缝里拔出来。它在变小。从一棵树变回一棵苗,从一棵苗变回一颗种子。种子落在维克多的手心里,灰白色的,很小。
    “父亲。我睡了。睡醒了,再发芽。发芽了,再长。长大了,再结种子。种子再种,再开花。花不谢。”
    维克多握着小回,把它贴在胸口上。种子在他的手心里跳,咚,咚,咚。和那些碎片的心跳同步。碎片在方舟上,在那些记忆里。它们也在睡。睡醒了,就到了。到了,就不走了。
    “小回。你睡。父亲守着你。”
    维克多抱着小回,从废墟的最高处走下来。他走到艾琳面前。艾琳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只纸鹤。纸鹤不发光了,但她握着。握得很紧。
    “艾琳。走吧。方舟走了,我们跟。跟到北偏东三度。”
    艾琳没有动。“维克多。我不跟。我在这里等他。他说过,会托梦给我。我在这里等。等到了,再走。”
    维克多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疲惫的、满是泪痕的脸,在灰白色的雾里像一盏快要灭的灯。“艾琳。他不会托梦了。他碎了。碎的人,不会做梦。”
    “他会。他答应过我的。”
    维克多没有说话。他抱着小回,站在那里。站在她身边。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灰白色的头发,在灰白色的雾里,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雾。
    怀特走到飞艇下面,握着指挥器。他的嘴唇贴在指挥器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所有人听着。方舟走了。我们跟。跟到北偏东三度。跟到那根柱子面前。到了,就不走了。”
    指挥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收到。跟。”
    那些银白色的飞艇在天上排成了一条线。线是直的,从废墟的上方一直延伸到北偏东的方向。飞艇的灯在雾里亮着,像星星。它们在等。等那些在地上的人走上来。走上来,就启航。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站在废墟的下面。他看着那些飞艇,看着那些灯。他的右眼里没有光,只有那些灯的影子。影子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在眨眼睛。
    “塔格。我们上去吗?”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握在手里。“上去。方舟走了,我们跟。跟到走不动。”
    索恩转过身,看着艾琳。她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纸鹤。他在等。等她走。她不走,他也不走。
    艾琳站了很久。站到雾散了,站到东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了太阳。太阳是红的,红得像血。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泪照得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她松开了纸鹤。纸鹤从她的手心里飞起来,飞得很慢。它没有方向,在风里打转。转了几圈,然后朝着北偏东的方向飞去。飞得很稳。稳到像有人在天上拽着它。
    “陈维。你到了。”
    她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张苍白的、疲惫的、满是泪痕的脸上,像一盏灯。不大亮,但够看清前面的路。
    她转过身,走向飞艇。走上绳梯,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跟在后面。塔格跟在索恩后面。伊万背着巴顿,走在最后面。
    维克多抱着小回,走在伊万身边。
    所有人都上了飞艇。那艘最大的飞艇,怀特的那艘。它没有灭灯。它在等。等所有人都上来了,就启航。
    怀特站在飞艇的舱门口,看着那些从废墟上走上来的的人。一个,两个,三个……都上来了。他转过身,走进驾驶舱。握着舵轮,舵轮是铁的,凉的。他把舵轮往前推。飞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升起来。升得很慢,慢到像一个人在雪地里站起来。站起来,就不倒了。
    飞艇朝着北偏东的方向飞去。那些银白色的灯在雾里亮着,像星星。它们在走。走得很慢,但它们在走。
    艾琳站在飞艇的舷窗边,看着下面的废墟。废墟越来越小,小到像一颗痣。痣长在皮肤上,皮肤是灰白色的,和那些骨灰一样的颜色。她在找那颗暗金色的印记。陈维碎的时候留下的那颗种子。找不到了。太小了。小到被风吹走了。风把它吹到了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它不会灭。因为种子会发芽。发芽了,就会有人看到。
    “陈维。你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舷窗外,那些星星闪了一下。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的。和陈维的左眼一样的颜色。
    她看到了。
    他到了。
    在那些星星里,在那些飞艇的灯里,在那些还在路上的记忆里。他到了。
    她笑了。
    笑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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