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声音是软的。因为你对他们好。你不好,但对他们好。他们知道。”
维克多转过身,看着巴顿。“巴顿。我对他们不好。我关着他们。不让他们出来。”
“你关着他们,是怕他们出来会死。外面比罐子里更危险。你不知道。你以为你在害他们。你在保护。你保护的方式错了。但你的心是对的。”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那些符文在他的皮肤下跳得很慢。“巴顿。你为什么总是替我说好话?”
“因为老子不会说坏话。老子只会说实话。你的心是对的。你的手错了。手可以改。心不能换。你换了心,就不是维克多了。”
维克多抱着小回,走到巴顿面前。他伸出手,握住了巴顿那只快要变成石头的手。巴顿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两个凉的人,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互相握着,像两块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石头,靠着彼此取暖。
“巴顿。谢谢你。你没有放弃我。”
“老子没有放弃你。因为你是家人。老子说过了。家人犯错,不是扔掉。是打。打完再修。修好再用。你修好了吗?”
维克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符文还在皮肤下跳,但跳得不疼了。它们在慢慢地适应新的节奏。不是战斗的节奏,是休息的节奏。
“修好了。不完美。但能用了。”
巴顿用左手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那只手很重,拍在维克多的肩上,像一锤子砸在铁上。
“能用就行。老子打了一辈子铁,没有一块是完美的。都有疤。疤在,铁才结实。你的疤也在。你比以前结实了。”
伊万站在旁边,看着巴顿和维克多握在一起的手。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有掉。他在心里说——师父,你也在修自己。你的心火还没有灭。你的疤也在。你也比以前结实了。
希望牵着汤姆的手,走在那些培养罐中间。她踮起脚尖,看那些清澈的水。水里有她的倒影。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苍白的脸。她在水里看到了第141号的影子。不是真的看到,是感觉到。那个叫“小等”的孩子,她等到了。等到了维克多活着,等到了维克多笑,等到了维克多来和她告别。
“汤姆哥。第141号走了。但它留了一句话在水里。”
汤姆低下头,看着那罐水。水面上有字。不是刻的,是“显”的。那些字在水的表面浮现,像一个人在冰面上写字。字是冰蓝色的,很淡,但能看清。
“父亲。我等到你了。你活着。我走了。”
汤姆翻开本子,把那行字抄了下来。他的手不抖了。
“小等。你等到了。你父亲活着。他笑了。你看到了吗?”
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像在点头。
陈维站在培养罐区的中心,空洞看着那些透明的罐子,看着那些清澈的水,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暗下去的符文。他的左眼的光点在跳,跳得很慢。他在想——如果那些孩子没有死,如果维克多没有关着他们,如果他们被放出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走路吗?会说话吗?会叫爸爸吗?会笑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死了。死在罐子里。死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下面。死的时候,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维克多。他在哭。他们在水里。水是咸的。是他的眼泪。
“陈维哥。”小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身。小回站在维克多身边,灰白色的眼睛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孩子。如果他们活着。”
“他们活着。在我的身体里。你把按在我胸口,就能感觉到。他们在跳。不是心脏在跳,是他们在跳。他们在你手上。”
陈维蹲下来,把手按在小回的胸口上。那些灰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和婴儿的光交织在一起。他感觉到了。第1号,第14号,第23号,第31号,第89号,第112号,第141号。它们在跳。不是心跳,是“存在”。它们存在过。它们还在。在他的手上。
“陈维哥。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他们在。在的。”
婴儿笑了。那笑容在它那张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脸上,像一盏灯。不大亮,但够看清前面的路。
汤姆合上本子,抱在怀里。他看着那些培养罐,看着那些清澈的水,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符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教授。我们什么时候走?”
维克多站在那里,抱着小回,看着那些罐子。他的目光从第1号扫到第141号,一个一个地看。他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不是用符文刻,是用眼睛刻。用那双流过太多泪的眼睛。
“明天。今天不走了。今天陪它们。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不好”。他们只是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索恩坐在入口处,靠着墙,刀柄放在膝盖上。塔格坐在他旁边,短剑插在地上。巴顿被伊万扶着,靠着一个空的罐子。伊万坐在他身边,把他的锻造锤放在两个人中间。汤姆和希望并排坐在另一个罐子前面,看着水里的倒影。艾琳坐在陈维身边,手握着他的手。
陈维靠着艾琳的肩膀,左眼的光点在跳。他在数那些罐子。从第1号到第141号。每一个罐子,他都看了很久。他在替维克多记住。维克多记了那么多,记到眼睛快瞎了,记到骨头快碎了,记到符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他帮维克多记一些。分一些在自己空洞里。那些空洞还能装。装一点,维克多就轻松一点。
“陈维。你在看什么?”艾琳的声音很轻。
“在看那些罐子。在记住它们。教授记了太多。我帮他记一些。”
艾琳握紧了他的手。“我帮你记。你记不过来的时候,我帮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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