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忍不住笑了。
“谢了，大山，改天请你吃饭。”
“嘿嘿，你跟我客气啥，早晚有一天你是要成我们大姐夫的人！”
高山在电话那头笑得震天响。
“挂了啊，明天晚上记得出来喝酒！”
林笙挂断电话，转过身。
看到张卫国正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还在和那些人来往？”
“张叔，他们真的不是坏人。”
林笙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如果能有一个平台，有一个能让他们把那股劲儿用到正地方的机会，他们都是人才。”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能为国争光的人才。”
“还为国争光？”
张卫国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群崽子，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被我亲手抓过的。”
“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聚众赌博，你告诉我，这些人怎么为国争光？”
林笙没有反驳，因为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刘子铭跟他说过，李伟也跟他说过。
他们这些人，天生就不喜欢警察，见了穿制服的就绕着走。
但张卫国是个例外。
因为张卫国所谓的“抓了他们”，很多时候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少年犯打架，他带回所里教育一通就放了。
不立案不留案底。
有人找不到工作，他托关系给介绍。
有人家里老人看病没钱，他悄悄垫过医药费。
他甚至给好几个人做过担保，让他们不至于因为一次犯错就彻底被社会抛弃。
但他们的性格实在是太烈了。
骨子里带着的那股桀骜不驯，让他们在任何按部就班的环境里都待不住。
工厂干不了三个月就跟工头打架。
保安当不了一个月就跟业主吵架。
送到哪儿都是定时炸弹。
可即便如此，直到现在，张卫国依然非常关心那些孩子。
包括刘子铭手下的几个小头目，赵猛、王浩这些。
逢年过节都会给张卫国家里送礼物，语气恭敬得很。
但每次都被张卫国轰出去。
“你们只要给我认真做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滚蛋！”
这些事林笙都不觉得奇怪。
自己这个张叔啊，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管闲事。
管了一辈子，也没见他把这个毛病改掉。
但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当年那个无家可归的林笙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林芸，才能活下来。
才能走进全战领域的世界。
才能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小子，说你两句，不高兴了？要哭了？”
张卫国看着林笙忽然沉默下来，眼眶泛红的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看人哭，尤其是看一个大小伙子哭。
“没，没有，张叔。”
林笙用力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想说声谢谢您……真的。”
还有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因为在之前的世界，自己进入职业赛场之后，虽然每年还是会来张卫国家吃年夜饭。
但来往确实越来越少了。
而张卫国，从始至终，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认识那个大名鼎鼎的魔术师。
一开始林笙以为，张卫国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什么联系了。
觉得义务尽到了，仁至义尽了。
直到有一次，他深夜结束训练，接到张卫国妻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阿姨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点埋怨。
“小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张叔？”
“他现在退休了，天天出去买菜，逢人就说，‘其实我还有个儿子，特别争气’，人家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又不说，就光在那儿笑……”
林笙当时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张卫国不是不想跟他有联系，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这个老警察，一辈子都在帮别人兜底，到了最后，连想念都怕打扰。
从始至终，张卫国都一直站在林笙的身后。
坚定地，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
就和楚莹的父亲楚泽一样。
在自己的世界里，父母因为太多说不清的原因而离开。
但林笙从不觉得自己孤独。
因为他有张叔，有楚叔。
有那些用各自笨拙的方式爱着他的人。
他们不是血缘上的父亲，却给了他比血缘更厚重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