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君主

    “权力让人堕落啊。不得不说，真是至理名言。”
    方彻摇头晃脑就进了牢房。
    封星封月刚走，而且来看的还是封暖。方彻若是不来看一遍，那就纯属渎职了。
    牢房中，封暖木偶一般的坐在书桌前。
    几天前的那个丰神如玉，雍容自若的中青年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面容枯瘦，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蓬蓬的，居然出现了点点银丝。
    他就这么坐在桌前，愣愣的不动。
    眼睛看着虚空的某个地方，似乎在那里，有他的家人，妻子，儿子，女儿……也或者，是有那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家族大位！
    方彻看着这位封家二爷，心中默默的叹口气。有点佩服。
    封云上次来做什么，方彻心中清楚：就用言语逼死他！让他自杀！
    所以才各种恶毒刺激。
    但是，这么大的变故，与已经是毫无希望的前途，这位封二爷居然依旧撑了下来。竟然没有自杀。
    虽然形容枯槁，但是方彻知道，只要在那天没有立即自杀，那么封暖在以后也不可能自杀了。
    很好奇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方彻来到牢门前。
    用手轻轻敲了敲铁栅栏。
    封暖缓缓转头，看到方彻，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一道亮光：“夜魔大人这是来看看，封某死了没有？”
    “不是。”
    方彻淡淡道：“我从来不怀疑二爷这等人的顽强生命力，以及任何绝境都不会放弃的心智。”
    封暖淡淡道：“这还是夜魔大人作为主审官，与我这个犯人第一次的单独谈话呢。夜魔大人在这个时候前来，一方面封家星月刚走是一个原因，而另一方面，恐怕夜魔大人也是找我有事情吧？”
    方彻道：“二爷聪颖，不妨猜猜我的来意。”
    封暖道：“夜魔大人的目的……夜魔大人位置在这里，而且成就斐然，封家大案，在大人手中迎刃而破；目前在唯我正教炙手可热。”
    “此番前来，或者是想要立功，或者是想要解惑。或者是二者皆备？”
    封暖淡淡道：“夜魔大人想要再从我手里挖一挖守护者的暗线问题？或者夜魔大人想要问问，夜魔教失踪的事件？”
    方彻心中叹口气。
    这位封暖的脑子还真不是一般好使。
    “封家二爷，果然并非是浪得虚名。大家族传人的智慧，真不是小门小户可比。”
    方彻叹息一声：“二爷，佩服。不知道二爷，可否愿意帮我？”
    封暖淡淡道：“我的案子其实已经结了，对我的审讯，也已经结束。”
    他看了方彻一眼，道：“而且，你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方彻有些失落，道：“二爷的意思是不帮了？”
    “你是封云的人吧？”
    封暖眼神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一种愤恨到了极点的光，残忍冷毒，一字字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恨的人是谁吗？”
    “整个唯我正教都知道，我夜魔跟的是雁北寒大人，我是雁大人的人。”
    方彻道：“二爷的消息，似乎有误会。”
    “你骗不了我的。”
    封暖淡淡的笑了笑：“我也是封家人，有没有人告诉你，封家人越是被封了修为之后，幻世明心就越是灵敏？”
    方彻心中呵呵，若不是我也练过幻世明心，我还真能被你骗了。
    “你和封云给我的感觉一样。虽然你脸上带着微笑，但是你心里，却恨不得我死。最好是进来就看到我吊在这里，是么？”
    封暖讥诮的笑了：“夜魔大人。我这种老狐狸，是不是特别让人讨厌？”
    “并不讨厌。”
    方彻认真的道：“而且很赞赏。既然二爷有更加灵敏的幻世明心，应该更能感觉出来我对您的赞赏。”
    封暖沉默。
    你妹妹！你特么对我赞赏个屁！
    “二爷刚才见到了封星封月。”
    方彻道：“要不要我猜猜，二爷都说了什么？”
    封暖沉默着，突然道：“你从我这边得不到什么。”
    “我只需要证实。”
    方彻道：“星月前来，肯定也骂你了，而且情绪也很激动。然后，你应该是很心平气和的吧？”
    封暖清冷的眼神看在方彻脸上，不说话。
    “然后你还很睥睨不屑的告诉他们，他们将来，也是旁系。对吧？”
    “我对你们的母亲做的，将来未必就不是你们对辰雪做的。是吧？”
    “或许神态会有所不同，但是这种观点，你一定会灌输的。”
    方彻缓缓说道。
    封暖讥诮的笑了起来：“夜魔大人，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但是，很可惜，你对于人心把握，还是太浅。”
    “哦？”
    封暖淡淡道：“我不妨告诉你，星月前来，当然是悲愤交加，毕竟是我做了太多的事情。”
    “但是我自始至终，就只说了一句话。而且我还感觉说多了。”
    封暖问道：“有酒吗？”
    方彻笑了笑，拿出来一壶酒，从铁栅栏缝隙递了进去。
    封暖淡淡一笑：“多谢。”
    随后就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
    “我只是在他们情绪最激动的时候，问了他们一句话。”
    封暖道：“我并不在乎这句话泄密。”
    “什么话？”
    方彻开动脑筋。
    “就算你们的娘还在世，你们未来就不是旁系了吗？”
    封暖淡淡的说道：“就这一句。”
    方彻心中一震。
    良久，才翘起大拇指：“二爷，这一句，顶得上一万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