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轻策庄层迭梯田的边缘,潺潺溪水之畔,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静坐垂钓。
年轻的那位头戴一顶颇具枫丹风情的宽边白帽,身上却穿着璃月的宽袖长袍,一抹斜刘海垂落额前,黑框眼镜后,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叫知易,是一位在璃月游学的学子。
而知易身旁的老者满头银发整齐地向后收束,银白的络腮胡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容清癯消瘦,身着朴素整洁的璃月短褂,双臂套着深色护臂,正是自无妄坡归来后,便再未踏足璃月港的天枢星,天叔。
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石块垒砌的田埂上,钓竿斜斜伸向水面,浮漂在粼粼波光中微微摇曳,四周只有水声与偶尔掠过的风声。
钓鱼本是一项陶冶身心的活动,但知易却很难静下心来。
因为除了是璃月的游学学子,知易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安插在璃月港的暗线。
未来的知易更是会做出鸩师弑君的行为。
或许不用等到未来,如今坐在他旁边、偶尔剧烈咳嗽的天枢星恐怕就已经被知易在时常喝的鱼汤里下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源自至冬上级的赠予,毒性剧烈,知易却通过反复调配,将其转化为慢性毒剂。
他又发现鱼汤的腥味恰好能中和毒药特殊的酸涩味,反而让汤品更加鲜美,于是便时常借着钓鱼熬汤的机会,悄悄在汤中下毒,然后请天叔品尝。
每次下毒后,知易都会接连数日疑神疑鬼,夜不能寐。
可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他却从不犹豫。
因为在知易眼中,似他这般无有财富与权势的穷学生,只能靠这样的手段,才能坐上天枢星的位置。
当天枢星最暗淡的时候,也就是他最耀眼的时候。
而知易此刻的焦虑,不仅源于身边那位正被他正悄然施毒的天枢星,更源于一个更沉重与紧迫的威胁。
那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已经亲自驾临璃月港。
虽然知易对几日前「死兆星号」与「叶尔马克号」之间的海上交锋毫不知情,更无从知晓潘塔罗涅其实早已悄然离去,但这份情报的缺失反而加剧了他的不安。
潘塔罗涅的驾临本身,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已动荡的思绪中。
知易忧惧自己取代天枢星的计划稍有拖延,便会招致不可知的变数,更令他寝食难安的是那个名为尤苏波夫的直属上级,此人掌握着他计划的诸多关键细节。
知易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尤苏波夫是否会为了邀功,将他的谋画泄露出去。
一旦如此,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便将如沙堡般在瞬间崩塌,彻底功亏一篑。
而天叔的目光未曾离开浮漂,余光却将青年的焦躁尽收眼底。
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还以为知易是在忧虑自己的前途,于是轻咳两声,低沉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
“知易…人生啊,就如这垂钓,容不得半分焦躁。做人做事,都急不得。”
“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总想着快些证明自己,后来才明白,世事并不总会如我们预料般的发展。”
天叔虚握鱼竿,似在感受鱼线传来的细微颤动,随后便轻轻提起竿稍,动作稳如磐石。
“把心沉下来,才能看清方向,稳稳当当前进。”
老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水面上,话语如溪流般平缓流淌。
“你还年轻,路长着呢。要耐得住寂寞,更要相信自己的分量,你的价值,不必靠外物去证明。”
这番话天叔说得恳切。
其实初识之时,年迈的天叔也曾怀疑这年轻人接近自己别有用心,可他暗中调查的结果却显示,那时的知易确实别无他图,只将他当作寻常钓友。
往来日久,天叔渐渐为知易展露的才华所惊叹,爱才之心萌生,他终在某日垂钓时,不经意透露了自己天枢星的身份。
知易何等敏锐,当即整衣正冠,恭恭敬敬朝着天叔行了礼,此后每每请教,言辞恳切,姿态谦逊。
长期交往中,天叔越发赏识知易的才学,而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的身躯,天叔便萌生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知易这孩子,或许能接下自己天枢星的担子。
此刻他虽未决定直接朝月海亭举荐知易,却决心给对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出身与名望,世人多看重,天叔却不甚在意。
自天叔从无妄坡那生死交界的迷雾中归来后,他便再未踏足璃月港的繁华街巷。
那趟徘徊于生死的旅程,让他真切地体认到时光的重量。
当年那个跟在甘雨身后充满干劲的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
这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身躯,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消磨。
比起璃月港里堆积如山的案牍与喧嚣扰攘的政事,天叔如今更眷恋轻策庄的宁静。
这里梯田层迭,溪水潺潺,更重要的是,他那同样年迈的阿姐云淡长居于此。
陪伴在亲人身边,闲时垂钓溪畔,成了天叔如今最珍视的光景。
他的女儿慧心已在月海亭独当一面,足以让他放心卸下重担。
这把为璃月操劳了一生的老骨头,是该歇息了。
因此,当夜兰循着线索寻至轻策庄,婉言劝请他回港主持大局时,天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坦陈心意,明确表示自己无意复出,转而郑重委托夜兰一项关键任务。
协助启动下一任天枢星的遴选工作。
面对天叔坚定的退休决心,夜兰虽感无奈,但也只能在繁重的职责之外,再接下考察候选人的重任。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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