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在她眼中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她实在无法想象方羽孤身一人如何能在其手下逃脱。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令狐香以为短时间内甚至可能再也无法听到的熟悉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清晰而平静。
令狐香浑身一震,思绪瞬间中断。
她带着近乎僵滞的神情猛地回头。
廊下灯盏昏黄的光影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
衣襟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似乎经历过一场搏杀,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不是方羽又是谁?!
“刁……德一?!”
令狐香的声音干涩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瞬间的冲击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回,最终凝固成一片震惊。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明明在她最悲观的计算中,方羽被堂主截住,脱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正是因为这份绝望才心急如焚地想要返回救援,哪怕拼上性命。
可现在……他却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一样,安然无恙地站在了欧阳府安全而静谧的庭院里。
他怎么做到的?这简直颠覆了令狐香的认知!
还未等令狐香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完全缓过神来,一旁的丁慧已然莲步轻移,以一种近乎写意的悠然姿态迎了上去。
那姿态像是在说:看,我就说没事吧。
“相公,回来了。”
丁慧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快速扫过他周身,确认并无大碍后才继续道。
“如你所见,令狐队长已无大碍。宋队长伤情也已稳定下来,性命无忧,静养即可。”
说到这里,她巧妙地眨了眨眼,传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信息——事情顺利,人已救回。
对于丁慧的医术和判断,方羽向来深信不疑。
只要伤员能活着送达欧阳府,丁慧总有办法从阎王手中夺命。
而欧阳府本身坚固奇诡的阵法与欧阳大师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是坚不可摧的壁垒。
这两人的存在,如同一双无形却坚实无比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方羽的后背,让他在这乱局之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强力支撑、可以安心征战的踏实感——“后盾”,正是如此。
方羽无需多言,只回以一个丁慧心领神会的眼神。
感谢已是多余,彼此的信任与默契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这份无需言语的交流,这种仿佛流淌于光阴深处的熟稔与亲昵,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令狐香眼中。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如同细小的银针扎进了她的心房。
那不是剧烈的剧痛,却带着一种绵长、酸涩的滋味,让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下意识地微微别开了视线。
这时,方羽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令狐香面前。
看着这位昔日天园镇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悬崖求生、任务险阻的同僚战友,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那些刀光剑影、生死相依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他,弱小、挣扎,需要令狐香的照拂才能艰难前行。
时移世易,命运在他身上雕琢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带来了新的视角,新的责任。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的被庇护者。
地位逆转,曾经需要仰望的人,如今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份微妙的变迁,方羽心头感慨万千。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问候道:“好久不见,令狐香。”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令狐香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重逢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泉水,迅速冲散了先前那微妙的刺痛和其他莫名的阴翳。
她深吸一口气,也展露笑颜,用力地回应:“是啊!好久不见!”
那笑容里,有旧友重逢的真诚,也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丁慧的目光淡淡扫过令狐香那难以掩饰的、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心如明镜,却未将其放在心上。
令狐香此时的激动源于何故?她隐隐有所察觉,但那又如何?丁慧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她了解方羽,了解他的心意,了解他心中最核心的位置为谁保留。
这份笃定,让她足以对令狐香的反应漠然处之。
就在这时,方羽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朵闪烁着柔和金色光华的花朵。
花瓣层层迭迭,质感如金如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精纯能量气息。
当那独特的金色映入眼帘时,令狐香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术击中,瞬间僵立当场!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停滞,脑海中被强行带回到数月前,那片荒凉的野外。
她和方羽意外发现这天地奇珍至臻金瓣花,随后又因种种变故不得不分开……那分花惜别、相约再聚的誓言仿佛就在昨日。
“至臻,至臻金瓣花?!”
这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完全是源于记忆深处的本能回应。
丁慧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才重新投向那朵在她府库中收藏已不甚稀有的奇花。
一朵金瓣花,何至于让这位经历了愚地府追杀的副队长失态至此?
丁慧心中刚掠过一丝疑惑,方羽接下来的话便为她解开了谜团。
“当初,我们一同发现此物,说好脱困后,平分收获。”
方羽的声音低沉而带着追忆的意味。
“只是后来世事弄人,我们各自天涯。但我从未忘记这份约定,一直想着,若能重逢,定要兑现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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