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场监管部门。
李正明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每一份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整个四九城的市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名字。
张金宝。
那个靠着砖窑厂起家,如今在实业圈子里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知道,就是张金宝牵的头。
联合了一帮利欲熏心的实业家,抱团涨价,囤积居奇。
李正明等了十天。
他以为,以他们过去的交情。
张金宝会在事情失控前,主动给自己打个电话,哪怕是探探口风。
可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安静得像一尊死物。
李正明眼中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熄灭。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传来张金宝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爽朗笑声。
“哎呀!是李哥啊!”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最近太忙,正说抽空去看您呢!”
李正明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喜怒。
“别来看我了,我怕你没时间。”
电话那头的张金宝一愣,随即打了个哈哈。
“李哥说笑了,您的时间,我什么时候都得挤出来啊!”
“是吗?”
李正明冷笑一声。
“我看不见得。”
“张金宝,物价的事情,你到底想搞到什么时候?”
张金宝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委屈起来。
“李哥,这您可就冤枉我了。”
“现在工人的工钱一天一个价。”
“这人力成本蹭蹭地往上涨,我不提价,厂子都要开不下去了!”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明大义”的味道。
“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也得为国家考虑不是?”
“多赚点钱,年底也能多缴点税,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嘛!”
谎话连篇!
李正明捏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些搪塞之词,骗骗外行还行。
在他这个市场监管部门一把手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成本上涨?
他手里的报告清清楚楚,原材料价格根本没动。
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至于缴税……更是无稽之谈!
李正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张金宝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现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金宝,”
李正明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张金宝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
“快……快十年了吧。”
“十年了啊。”
李正明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还是个小小的稽查队长,在城郊的黑市里。
抓到了正在倒卖物资的张金宝。
那时的张金宝,还是个浑身是胆的穷小子。
被堵住后,没有求饶,反而梗着脖子说自己是为了给老娘凑医药费。
李正明看着他那双饿狼一样,却又带着几分血性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没收了货物,却放了他一马,只说了一句。
“走正道,凭你的脑子,饿不死。”
后来,张金宝真的走了正道,开了厂,一步步做大。
期间,李正明也帮他挡过不少明枪暗箭。
而张金宝也知恩图报,逢年过节从不落下。
甚至在李正明家人的一次意外中,二话不说,冲在最前面帮忙。
曾几何时,他真的把这个出身草莽的男人,当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
可现在,这个兄弟,已经被金钱彻底蒙蔽了双眼。
“我最后再劝你一句,”
李正明的声音沙哑。
“把价格降下来,趁现在还来得及。”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张金宝才干笑着开口。
“李哥,我……我再考虑考虑。”
“啪嗒。”
李正明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是张金宝的拖延之计。
也是他最后的回答。
也罢。
该给的机会,已经给了。
既然他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李正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推门而出。
…………
半小时后,市里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
烟雾缭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
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四九城里跺一跺脚,就能让某个行业抖三抖的大人物。
主管税务的周裕民坐在主位,脸色凝重地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四九城混乱的物价。”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我们必须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来。”
周裕民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李正明。
“正明同志,你是市场监管的负责人,你先说说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李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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