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乱民执意强攻不肯退去,我们便提前备好火种,焚毁府中所有粮草!百姓暴乱,所求不过活命的粮食,如今冬日方才开始,天寒地冻地,一旦粮草尽毁,他们无粮过冬必死无疑,这般绝境在前,他们必然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强攻!”
“这……”
王金源听闻神色变得犹豫,此法乃是彻底的破釜沉舟自断后路,若是能震慑乱民尚且还好,可若是震慑无效,他们自己也会瞬间陷入断粮的绝境,一起坐以待毙。
“张郡尉,事态尚未到这般地步!”
他连忙劝阻:
“此举太过凶险,我们同样会身陷绝境,所示还是要三思!”
“呵....”
张成发出一声讥讽冷笑,不再多言浪费口舌,转身径直离去。
时至今日,此人心中所思所想依旧只有一己私利,全然看不清眼下危如累卵的局势,还在心存侥幸自欺欺人!
看着张成离去的背影,王金源面色瞬间阴沉如水,心底怒意升起。
这张成愈发不将他这个郡守放在眼中,傲慢无礼不听调遣,这般无能又桀骜不驯的下属,留之何用?
他心念飞速转动,暗自盘算身边可用之人,萌生了替换心腹取而代之的念头,可以让贴身护卫暗中除掉张成,但必须做得干净利落,还要对外伪装成被乱民偷袭战死的模样,绝不能让郡兵察觉分毫端倪。
可细细思索后,他又察觉此法破绽颇多风险极大,只能暂且压下念头、从长计议。
先行观望紧盯张成后续举动,一旦察觉对方有异心反迹,便立刻动手彻底取而代之。
此刻的王金源被压力迫使得草木皆兵、满心戒备,墙外是拼死要杀他泄愤的万千乱民,府内是随时可能临阵倒戈卖主求荣的下属,这生死关头,人人皆敌。
生死面前,求活是众生本能,倘若出卖他人便能换一条活路,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果断抉择,纵使州牧对他有提携之恩,可恩情再重,终究重不过自己的性命。
身边之人尽数需要提防,尤其是张成,此人眼底的疏离与冷意愈发明显,野心渐露。
只要斩杀他这个郡守,再开仓放粮向百姓表忠心,所有仇恨便会尽数落在他王金源一人身上,张成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博取民心、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没人会轻易拒绝。
想通其中利害,王金源顿觉心底寒意彻骨,当即决定,今夜便提前藏匿自保。
他初入郡守府时,便暗中修建了一处隐秘暗室,本意是用来藏匿自己多年搜刮的不义之财,此前在大荒村,县衙轻易被刺客闯入攻破,让他心生警惕,来到这安平县的第一件事,便是暗中扩建暗室拓宽空间,专为危难之时藏身避难。
当修建暗室的工匠早已被他尽数灭口,如今知晓这处密地的,仅有寥寥几名贴身护卫。
……与此同时,郡守府外一间破败小院。
院内风声呼啸、棍影纵横,阵阵风雷之声不绝于耳。
白正手持长棍,日日勤练棍法,经过十余日的休养滋补、顿顿饱食还时常食肉,他的体魄较之之前大幅恢复,如今已能勉强施展出巅峰时期七成的战力。
不止体魄恢复,他的内家拳修为也颇有进展,体内气感愈发清晰,照此勤勉修炼,半年之内,必然能够有所突破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白大哥!”
院外传来呼喊声,白正当即收势立定,手中风雷长棍余劲未消,微微震颤嗡鸣。
陈雷的身影快步出现在院门口,神色急切说道:
“白大哥,围困郡守府的百姓已经濒临极限,要按捺不住了!这些时日我们日日带人试探骚扰、消耗守军心力,如今郡守府内的守卫早已身心俱疲濒临崩溃,再也撑不住了!”
白正微微颔首,眼底瞬间褪去温和,染上凌厉锋芒,沉声说道:
“不用再耗着了,今夜我们便动手,狗急尚且跳墙,逼人太甚必生变数,不能再拖,你即刻整合所有人手,今夜一举攻破郡守府,斩杀王金源这狗官!”
“是!”
陈雷心中热血翻涌,此前独自面对郡尉与正规郡兵,他心中尚且忐忑畏惧,可如今有白正坐镇指挥,他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有白正冲锋在前,区区郡兵守军根本不足为惧!
陈雷不敢耽搁,转身火速前去安排人手,他走后不久,隔墙处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田二。
“白大哥,今夜攻打郡守府,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白正摇头:
“刀剑无眼,你不能去,你若是出事,小满无人照拂,如何活命?”
田二挠了挠头,憨厚笑道:
“白大哥,我若不幸战死,你若是不嫌弃,就让小满认你做义父,日后为你养老送终。”
“对了,我家小满不知能不能习武?若是能习得一身武艺,日后便能自保立身,不再受人欺凌。”
白正眸光柔和些许,微微点头:
“我观小满心性坚毅、根骨不错,好好调养身体夯实根基,便可习武,只是习武之路艰辛枯燥、磨难极多,必须吃得苦、耐得住寂寞,方能有所成。”
话音落下,白正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孩儿。
他无力护住幼子,让孩子在冻饿之中病死夭折离世,这是他一生无法弥补的亏欠与遗憾。
田二闻言大喜,立刻折返家中,不多时便牵着儿子小满快步跑来。
“快!跪下拜师!”
小满乖巧懂事当即跪地叩首,声音清脆诚恳:
“徒儿拜见师父!请师父受徒儿一拜!”
白正没有推辞,坦然受礼。
乱世之中,唯有一身武艺能安身立命护己护人,小满小小年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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