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眼底尽数是深深的敬畏与崇敬。
方才的激烈战斗中,赶来驰援的郡兵有半数皆毙命于白正的风雷棍下,无论对手结阵围杀还是持刃反扑尽是一棍毙命,毫无例外!
距离较近的众人,能清晰感知到风雷棍裹挟的骇人巨力。暗自对标自身实力,无人有底气敢硬接白正全力一棍。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院内,先前众人尚且驻足围观战局,如今厮杀落幕再无半分顾虑,争先恐后朝着粮仓冲去。
白正抬眸扫了一眼厚重的官仓大门,提着风雷棍缓步上前,对着紧锁大门的粗大铁索与牢固铁链,猛然全力一棍砸落!
刺耳震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开,坚硬的锁头应声崩碎,厚重的木门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他紧跟着抡出第二棍,彻底拓宽门洞,随即伸手推开残破的木门。
仓内漆黑一片,一股混杂着陈旧土腥味的粮食清香,扑面而来。
陈雷立刻命人举着火把上前,明亮的火光映照之下,仓内景象清晰浮现,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沉,堆放的袋装粟米与散装存粮,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稀少得多。
“官仓的存粮,怎么就剩这么一点?”
有人低声惊呼,对此感觉难以置信。
白正面色骤然一沉,冷声道:
“定然是被提前转移了,十有八九都藏在狗官的私宅之中!”
陈雷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胸中怒火翻涌。
全城百姓按时上缴粮税任劳任怨,血汗换来的粮食,尽数被贪官污吏层层贪墨,面对旱灾饥荒,底层百姓却饥寒交迫挣扎求生,贪官污吏一个吃饱喝足,官府开设的施粥棚,只剩清汤寡水看不到几颗米粒。
白正转身走出仓门,对着围聚院中的众人,高声喊道:
“大家入仓分粮,量力取用,切莫贪心,尽量让家家户户都能分到活命口粮!”
话音落下,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一拥而入,冲进粮仓抢分存粮。
陈雷缓步走到白正身侧,拱手抱拳,郑重询问:
“这位兄弟,大乱已定,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正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杀狗官!”
陈雷心头巨震,骇然不已。
夜劫官仓屠戮官兵,桩桩件件皆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十条性命也不足以抵偿。
事已至此横竖都是死路一条,顺势诛杀贪官为民除害,反倒落得坦荡!
“好魄力!”陈雷沉声赞叹,“兄弟若是不嫌弃,我与手下一众弟兄,愿随你一同杀入郡守府,诛杀恶官!”
白正并未拒绝,一人之勇,可冲锋陷阵震慑人心,却难以抗衡千军万马。
仅凭一己之力硬抗官府围剿,迟早会被源源不断的兵力耗死累死,唯有抱团联手才有更大胜算。
“方才混战,始终未见郡尉的身影。”
白正提醒道:“他必然会集结四方兵力折返反扑,让你的人即刻整备,严阵以待。”
白正双臂袖口沾满暗红血迹,既有官兵的鲜血,也有自己战斗留下的血痕,不过皆是皮肉轻伤,不足为惧。
战场厮杀,磕碰受伤本就在所难免,若非他提前换上了一套郡兵战甲,身上的伤势只会更多更密集。
官兵制式战甲重点防护胸腹躯干要害,手腕,手肘、膝盖虽有简易防护却无法覆盖全部死角,若是打造全身重甲,防护固然周全,却会极大限制身体灵活,大幅削弱作战能力。
也正因战甲的防护,与之近身搏杀难免吃亏,陈雷带来的一众人死伤有些惨重,若非白正冲在最前,独揽大半敌军吸引全部火力,这伙人手恐怕早已死伤过半。
此刻幸存之人,纷纷效仿白正与陈雷,俯身扒取官兵身上的战甲。
众人摸清利弊,不少对手本可速杀,却因战甲和头盔护住要害,需要多费数招才能斩杀,缠斗之间,己方难免负伤。
除却战甲,兵器更是保命立身的关键,陈雷一众人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参差不齐,能持有青铜兵刃的已是顶配,余下大半人只能靠着农具和菜刀柴刀勉强应战。
不止陈雷一行人,不少围观的血性百姓也纷纷效仿,官兵身上的棉衣,靴子,远比他们身上单薄破旧的衣物保暖耐穿,一众年轻男子被方才的厮杀热血点燃,纷纷换上缴获的衣物拾起兵刃,心中同样生出反抗的意志。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官仓内的存粮已然被百姓分得七七八八。
郡尉张成集结四门守兵,率领三百精锐郡兵疾驰赶至官仓,此时院内早已挤满闻讯赶来抢粮的百姓,黑压压足有上千人之多。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人数远超预估,张成心并未贸然带兵冲杀激化暴乱,当即调转方向,率领全部兵力直奔郡守府。
另一边的郡守府内......
郡守王金源正搂着新近迎娶的第十四房小妾酣睡,昔日在州城任职时,他尚且懂得收敛克制,可来到平阳郡成为一方主官后,便彻底肆无忌惮开始纵情享乐,妻妾从最初的四房,一路纳至十四房,奢靡无度。
“大人!不好了大人!出大事了!”
门外急促的呼喊骤然响起,将熟睡的王金源猛然惊醒。
“何人在外喧哗?”
王金源睡意朦胧,猛地坐起身,朝着门外沉声问道。
“大人!大事不妙,城内出大乱子了!”
王金源连忙下床,披着厚重冬衣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急声追问:
“到底发生了何事?”
“驻守官仓的衙役拼死回府报信,有人趁夜聚众偷袭官仓,意图劫掠粮仓聚众作乱!”
王金源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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