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威震曹魏,被孙权改封当阳侯。
所以说,这位右都督守城是有一把刷子的,他带来的朱氏部曲,同样忠心耿耿,现在已分散各处城门严防死守,防止内部有人如那江陵令一般与外敌勾结作乱。
…
城东。
按照常理而言,为防万一,刘禅这天子应在城西远远观战,逃跑的时候能从容一些。
但刘禅自忖夷陵并无危险,且跟着四叔更有安全感,便命关兴、赵广统麾下龙骧、虎贲、鹰扬府兵全部留在城西,以作疑兵之计。
自己却是带着法邈、张表、诸葛乔、霍弋等人,与赵云并立在城东土山那面赵字将纛之下观战。
“朱然曾在张郃、曹真、夏侯尚诸魏将手下坚守半年,什么攻城手段都见过了,子龙将军,朕看咱们也不必遮遮掩掩,直接上投石车罢。”
霹雳车出现二十余年了,众所周知,防霹雳车投石毁城之法,乃是在城墙前张起牛皮。
所以汉军的本意,乃是先利用井阑,靠弓弩诱出吴军准备的牛皮,之后再相机行事。
赵云从容颔首。
片刻后。
随他一并南来的阳群、马玉二将,各自率部推云梯十余架,冲车两辆,缓缓压向夷陵东墙。
与此同时,城东、城南两座土山之上,共计四十余架拉拽式投石车全部准备就位。
役夫辅卒将重数百斤的斗大石砲填入兜中。
“放!”
随着城东的傅佥与城南的阎宇下达命令,负责操纵投石车的汉卒齐声大喝,奋力扯动绳索。
巨大的杠杆臂猛地扬起,将皮兜中的石砲狠狠抛向空中。
数十块巨石划破天际,带着令吴人心悸胆寒的呼啸,砸向夷陵城墙。
“轰!”
几块巨石正中城楼一侧垛口,霎时砖石飞溅,那段刚刚砌起的垛墙直接坍倒。
躲在后面的一名倒霉吴军士卒,竟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掩埋在黄土之下。
朱绩正遵照父命在城头往来奔走号令督战,一枚石砲裹着恶风将将自他头顶掠过,狠狠砸在靠近城内一侧垛墙之上。
“小心!”亲兵一把将朱绩扑倒在垛墙根。
朱绩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听着耳边巨石砸落的轰鸣,感受着身下城墙的震动,一时目眦欲裂。
另有数枚大石越过城头,砸入城内靠近城墙的一处街巷,恰好命中一群正在军官监督下搬运滚木队伍。
一名手持皮鞭的吴军小卒,直接被斗大巨石砸得飞了出去,鲜血碎肉溅了周围百姓一身。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百姓霎时间齐齐惊恐高呼,炸营般四散奔逃,任凭督促的吴军士卒如何阻拦也制止不住。
一口硕大的陶瓮,被飞落的石砲径直砸得稀碎,守城用的滚烫金汁淌了一地,烫得四周负责烧火搅拌的吴军士卒哭天抢地。
夷陵城头,恶臭弥漫。
朱然面对这意料之中又突如其来的石砲打击,脸色也终于变了变,但他不是第一次对上投石车,这种投石车发射频率慢,精度有限,绝不足以摧毁城墙防御体系。
“张起牛皮!”他果断下令。
命令下达,城头吴军士卒慌忙将早已准备好的大型生牛皮合力张挂起来,一面面巨大的皮幕,遮蔽在城墙前方,如同给城墙披上一层坚韧的铠甲。
后续飞来的石砲,砸在富有弹性的生牛皮上,冲击力被大幅减弱,大多顺着倾斜的皮面滑落城下,仅能引起牛皮一阵剧烈的晃动。
在生牛皮的掩护下,井阑上的汉军将士很难再射中吴军,却仍不断朝牛皮墙射来箭矢。
虽有不少箭矢穿透牛皮,露出镞尖,但已无法对城头吴军形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城头吴军见这方法有效,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朱然心中也略微一松。
城东土山之上,刘禅微微皱眉。
这些投石车在马钧的改良下,威力比曹魏那边的原型大了不少,但相比后世的回回砲,也就是配重式投石车,则绝不可同日而语。
倘若是配重投石车,恐怕直接就能砸到这夷陵城最中间,这牛皮墙也未必能够阻挡,且其精度比这拉拽式投石车大不知多少。
毕竟,拉拽式投石车,靠几十人合力拉拽几十根长短不一的绳索作为能量来源。
而这几十人,每个人发力的方向、大小、时机都不能统一,这也就导致几十人产生的合力,远远小于他们发力的总和。
譬如有三十人,每人发百斤力,最后发出的合力却只有一千斤,甚至千斤不到。
放到现实,就是夷陵城外的汉军发出的石砲,竟有不少绵软无力砸到汉军阵前几十步外,差点误伤了井阑上的友军。
至于配重式投石车的构想,刘禅其实已经与马钧有过密谈,甚至还根据记忆亲自动手,给马钧画了个大概的概念图。
马钧见后简直惊为天人,且立时便明白了配重式投石车的优势,因为配重式投石车的配重是固定的,发出的力是统一且可控的,若放上两三千斤的配重,绝对远甚于数十人共同拉拽的合力。
且投石的力度与精度极高,倘若石砲磨圆且重量近似,甚至可以通过微调达成指哪打哪之效。
但即便有了想法,要造出稳定、高效、安全的配重式投石车,还需要解决一系列复杂的工程技术问题。
作为冷兵器时代军事工程的巅峰之作,这种攻城利器,绝不是有个想法就能做出来的。
按马钧所言,配重式投石机在释放的瞬间,整个构架,特别是投臂和主轴会受到巨大的冲击力和扭矩。
普通的木头,简单的榫卯结构,很可能在短短几次发射后就彻底散架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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