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距山口四十里才见到伪魏斥候。
“便派南中蛮勇小路潜行,结果当夜便发现张郃竟兵出渭南,往五丈塬去了。
“我收到消息,忧心陛下有难,情急之下率军下山。
“山路难行,中午才到山口。
“三千魏寇设关守卡,我亲自率众在前冲杀,又派两百无当飞军上山下岭出于其后,贼寇才大恐惊退。”
闻听此言,赵云连连点头赞许。
用兵之法所谓正奇相合,说着简单,实际上要各种审时度势,哪有那么轻松?
能每战辄行,又每行辄准之人,都可谓一时名将了。
就比如这区区两百无当飞军,如何判断他们一定能吓退敌人?
再者,正奇相合,正在前,奇在后。
王平说得轻巧,似乎是两百无当飞军出于其后才成就奇功。
可谁又知道他亲自率军在前冲杀的“正”需要多大勇气与果决,付出了多大牺牲?
若没有王平与杨条一并来解陈仓之围,赵云与傅佥也准备一正一奇杀出重围的。
但客观地说,即使是赵云本人也不敢说一丁点忐忑也没有,于是便愈发赞赏王平的智勇。
然而仍有些纳闷:
“张郃既敢引主力自渭南奇袭,为何只派人侦查四五十里山道?
“他当年便自此入陇大败孟起,按理不该如此大意才是。”
王平先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赵老将军,张郃下陇前被丞相在武都设伏大败一场,损失了精锐甲士五六千。”
“竟有此事?”赵云终于恍然。
“难怪城下守卒士气萎靡速度如此之快!”
王平接着又说有个天水归汉的小将拼死射了张郃一箭,也不知到底射中没有。
众人就此又是议论了一番,最后却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了个归降的校尉一问,竟也是不知。
张郃下陇分前中后三部,留守此处的校尉都是前部与中部之人,自拔寨之后再没有见过右将军。
因先前武都一败,各校尉得命须谨守各寨,擅离者斩,军令皆通过亲兵传达。
听着也属寻常。
最后众人也懒得猜了,杨条道:
“赵帅,不管他是死是活,渭水南岸那一两万人也已是逃无可逃,咱们是直接渡渭揍他,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他自溃?”
赵云不假思索径直道:
“能被张郃带去渭南,必有其本部精锐。
“所谓穷寇勿迫,被疯狗咬一口也不轻松。
“只须断其归路,不与其战,待其自溃即可。”
次日。
五丈塬。
刘禅被赵广叫醒,从其人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合乎情理的消息,于是勒马下塬。
到了塬下,只见几十名裸衣负荆之人朝他膝行而来,最后尽皆伏地。
刘禅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不由深吸一气。
周围一众臣僚明明神色也是略显躁动,却又同样强自镇定。
“待死降人鹿磐见过陛下!”
“待死降人韦宽见过陛下!”
“待死降人李忠见过陛下!”
“待死降人……”
一众降将声音落罢,刘禅看向一名降将,徐徐问道:“你叫鹿磐?你手中木匣装的是什么?”
那鹿磐一滞,紧接着颤声道:
“禀陛下…是张郃首级!”
刘禅本就有些猜测,此刻闻言也是缓缓点头,但不知为何,仍有种不真实之感。
渭水北岸。
曹军营寨。
毌丘俭、牛金、夏侯儒、吕昭、杜袭等人怔怔望着南岸。
昨日还徐徐西归的大魏士卒,今日却是全部卸甲去兵,往五丈塬缓缓行去,赫然是降了。
“现在…现在怎么办?”昨日失了一千多长安将士的夏侯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无人色。
今日清晨,有侥幸得脱的陈仓溃卒来报,人数不知多少的汉军突然从渭水狭道杀出,与叛变的骑兵一并解了陈仓之围。
谁也不敢说,会不会是诸葛亮已经从郭淮手里夺下了陇右。
吕昭看向毌丘俭:“仲恭,我们现在是回郿坞?还是…回长安?”
毌丘俭一脸茫然,哪里知晓?!
按理说,郿坞是长安以西唯一一座堡垒,还临近渭水。
只须一万人守住郿坞,就能死死卡住汉军粮道,让其轻易不敢东进。
除非分三四万人将郿坞牢牢围住,再分几千精锐保护粮道,否则便有被劫粮的风险。
关中这地方,失几万石粮是小,但漕船一旦被毁,可不是轻易能变出来的。
但现在问题在于,汉军似乎还有一千多骑往长安东奔,不知道到底去干什么了。
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杜袭脸色发白,无可奈何道:
“我怀疑昨日东奔那支蜀寇骑兵,可能去长安以东夺城了。”
吕昭闻言猛地一滞:“长安以东?蜀寇怎敢去长安以东?”
他想过那千余骑可能是趁机劫粮或夺城,但也只以为最多去夺长安西面的槐里罢了。
毌丘俭昨日便想到了这个可能,也是微微颔首:
“安定已为蜀寇所有,若是陇右再为其所夺,诸葛亮就可以自安定出兵了。
“泾水春冬虽浅,但马上就要入夏,涨水之时有三五个月可以运粮。
“损耗虽大,却能绕过郿坞,直逼长安。
“若那千骑此刻汇集安定叛民,夺据长安以东任意一城,诸葛亮刘禅再派大兵把守,关东的粮食就彻底运不到长安了。
“我大魏只能自武关运粮,但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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