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当陆严臻脱下黑色衬衣,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整个身体几乎都被血水染湿了,私人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几颗子弹打入了肉里,需要将肉剜开才能取出。
而整个过程,陆严臻一声都没吭。
漫长的处理过后,医生终于放下手术镊。刘小悠骤然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汗。
陆严臻换上干净的衬衣,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
他原来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不知道,他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决然和果断杀出那一片重围的。
从厂房出来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带着满身的伤,辗转过来救她。
忽然觉得眼眶酸涩无比。
陆严臻察觉她的目光。
“你在用同情弱者的眼神看我吗?”
刘小悠一愣,用力摇了摇头。
他强大坚毅,不容抗拒。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她。
他也从来不是弱者。
他坐在沙发上,向她伸出手,“过来。”
刘小悠慢慢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只大掌之上。他几乎是立刻就收拢手指,捏住她的。
接着往身边一拉,将她提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个手从她的背部下滑,落至腰间,缓缓收紧,掌心在她纤细的腰间摩挲着。
“心疼?”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谢谢你……”她低低地说,眼睛酸涩不已,大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陆严臻收起轻佻的表情,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不准哭。”
刘小悠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她也不明白这眼泪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陷入险境的余悸,可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也可能是为了陆严臻满身的伤口。
擦掉,又落下,“就是想哭。”
“那也忍着。”
他的略微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脸,将她的泪水抹去。
“笑。”他突然说道。
刘小悠微愣,“什么?”
他捏起她的脸,“笑给我看。”
刘小悠愣怔片刻,嘴角僵硬地牵起一个弧度。
“笑的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刘小悠声音柔软,带着疑惑,“为什么你们明明是父子,却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周及之脸色一变,忙道:“不该问的别问!”
周及之的脸上也挂了彩,手上缠着绷带。原来当时他带着刘小悠逃走,结果在离开中途遇袭,修爷的人掳走了刘小悠,而周及之也重伤在地。
而修爷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让陆严臻去见他。
陆严臻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陆严臻和刘小悠两个人。
陆严臻一手环住她的腰轻轻摩挲,一手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脸颊,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刘小悠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一直绷着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
此时只觉得浑身疲惫,困顿无比。
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陆严臻的怀里,她微微抬头,头顶是陆严臻坚毅的下颚。
他眼睛闭着,呼吸沉稳。手却仍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横在她的腰间。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他们过得太忙碌,太疲惫。
饶是看起来铜墙铁壁的陆严臻,也会觉得倦累。
她起身离开,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才轻轻一动,陆严臻那双狭长的眸子就缓缓地睁开了。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我想让你睡得舒服一点,抱着我你不舒服,你先松开我吧。”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掌,却被他一把抓住,放在了胸前,他轻轻捏着手心里柔软的手,低低道:“就这样睡……”
“可是……”刘小悠小声抗议,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把头低了下来——
面对一点点向她凑近的脸,刘小悠顿时心跳加速,他不会又要吻她吧……
出乎意料的,陆严臻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她听到耳边沉沉的声音。
“你发烧了。”
——
刘小悠不争气地发烧了。
其实平日里她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她已经大半年都没有感冒过了。
然而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杀她个措手不及。体温一度上升到接近四十度,一连烧了几天。
她挂了水吃了药,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听说是伤口造成的感染,从而引起了高烧。
浑身没有力气,刘小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半睡半醒之间,她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打开,然后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有人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倦怠的很,没有睁眼。
纵使没有睁眼,也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停在她的身上。
微凉的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帮她提了提被子,又提步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落上。
刘小悠却瞬间清明了。
她没有睁眼,却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惊愕于额头还尚存的那一丝微凉温度,他明明那么倨傲的一个人,却在刚才抚摸她额头的时候,手下竟是十分的——
温柔……
难道……陆严臻真的,喜欢她?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震惊到了。
可是,他的喜欢究竟是怎么样的喜欢呢。他一次次地救她,主导她的身体和思想,又强硬地将她留在身边。
她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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