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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独生子女生存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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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是语文课。 (2)(第4/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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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明白。
    当时这样的一种精明的,俗气的利益算计,却至少教会了我,在当年那些不宽裕的岁月里,抓住了自己,至少抓住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骨气。
    没有的东西,就当我不需要。
    *
    我在脑海里默默回想着陈兰的模样。
    褪色的旧裤上结着一块块的土色的泥巴,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掩在草帽下。
    那张脸,被斑点和皱纹侵袭着的脸。
    她脸上的疲倦,拿走了她原本属于她的眉眼中的光亮。
    终日同金钱之间的斤斤计较,成就了她一身的市井俗气。
    我想起江炎说的那句,女的是不是都很在意自己会老。
    我的妈妈。以前那个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为人处事风风火火的都市女老板,成了现在的一种境地。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陈兰,是不在意的。她极为妥帖地躺进了命运为她刻画的漂泊中,没有任何反抗。
    夏天的曝晒,冬天的凛冽。深夜的无助。还有不懂事的我们。
    是这一切的元凶。
    命运曾经告诉过我答案。
    但都被我粗暴地推向了天平的另一头。
    我不听。
    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自己活该。
    我只是个受害者。
    我记得五年级的某一个寒假,我和陈兰去逛超市,在冰冻冷鲜柜台不巧遇见班上的一个男生。
    当时他妈妈也在。
    男生怀里抱着两盒好丽友,抬头看陈兰,用不小的声音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哇,储悦你奶奶看着可真年轻啊。”
    幸好他妈妈也在。
    不然我一定立马把他的头摁进那一堆冰冻带鱼里,好好让他清醒清醒,洗洗他的狗眼。
    男生的妈妈闻言笑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头,面上浮起一阵尴尬之色,对着陈兰。
    “你是储悦的妈妈吧?”
    她话语中的那一丝的犹疑像是一根缝衣针,在我的心头悄悄扎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小口。
    陈兰自嘲地笑笑。
    “是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似是有些不自在:“我看着显老。”
    我一言不发地像是个木头人似地杵在旁边。
    后来我读到一句话。
    女人的辛苦都是写在脸上的。
    我想到了陈兰。
    “哪有,哪有。”
    女人胡乱又丝毫不走心地客套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你妈妈怎么这么老?”
    那个男生临走前路过我时,那种恶毒地嘲笑,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而我当时攥紧的拳头,没有挥向任何一个外人。
    超市琳琅的护肤品货架前。
    我指着玉兰油新出的一款抗皱保湿面霜:“妈妈,你买这个吧,我看过我同学的妈妈用,说特别好。”
    陈兰拿起50ml的瓶子看了一眼,便又丝毫不留恋地放下。
    “疯了啊你,要五十多呢。”
    说完,她弯身拿起了货架底层的美加净。
    我当时攥紧的拳头,挥向了我的妈妈。
    为什么她不肯好好保养自己。
    为什么她要让我在同学面前这样丢脸。
    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的,但是我却完全没有办法克制。
    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后来的我知道,无论是五十块的玉兰油还是五千块的海蓝之谜,他们都无法消去皱纹,无法让我的妈妈更年轻一点。
    在明白这世间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无奈之后。
    我总是躺在床上,在往事的回忆里,让眼泪一直一直地流。
    悄无声息,流入寂静的夜色里,流入我的疲惫心里。
    对不起,妈妈。
    我咬着被子的一个小角,压抑着声轻轻说,说得小心翼翼。
    谁都不会听见。
    但是时间,时间会知道我所有的局限、狭隘、可悲和自私。
    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战胜他们,但是总有一天。
    对,总有一天。
    请用的您的宽容饶恕我。
    *
    储盛成了我偶尔承载心事的一方容器。
    他搬了自己的被子躺在陈兰他们的床上看电视。
    是法证先锋。
    画面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重播。
    “这集我看过。”我在床沿坐下。
    “凶手就是这个穿白衣服的男的。”
    “你他妈有病啊。”他恼怒地丢了个枕头过来,一点准头都没有直接掉在地板上。
    我知道储盛最讨厌被剧透。
    我得意洋洋地捡起地上的枕头精准无误地对着他的脸摔了上去。
    储盛掀了被子,作势要跳起来揍我。
    当然,我立马尖叫地逃了出去。
    逃到自己房门门口,我见他没有真追过来的意思。
    又小心翼翼地走回陈兰房间,脑袋伸在门口看床上的人。
    “嘿嘿。”我笑了笑。
    “你说问你同学借的蔡依林的《城堡》拿来了吗?”
    储盛不耐烦地了指了指门外:“在我书包里。”
    “拿了快滚。”
    如果我说对储盛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明明白白地,我总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喜欢这种感情,对于我和他这种打打杀杀兄妹情来说显得过于粘腻和不合时宜。
    所以,彼此厌弃,憎恨,也许才是我们最舒适的一种状态。
    但我不明白,这种舒适的状态,后来为什么会在储盛坐上开往火车站的那辆车时,突然就崩坏了。
    他离开,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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