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我,怕我抢走你身为陆家嫡长女的风头!”
“不是的,不是的……”陆清荷痛苦的捂着脑袋,忽然尖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花了精致的妆容。
“我什么都没了……都谁觉得我是累赘,我是扫把星,即便我现在死了,也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陆清荷又哭又笑,无尽凄凉。
陆清竹无声的叹息:“我会和父亲说,送你到外面的庄子上,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陆清竹依旧还是狠不下心,像封景澜说的那般要了陆清荷的性命。
一来是她没有那么果决勇敢,二来当是为了小时候时常照顾自己的庞卫,一点面子。
高傲如陆清荷,去了田庄才是生不如死,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跌落尘埃,从此在京城名流世家里销声匿迹。
“好自为之……”陆清荷低喃着这句话,唇边的笑容愈发苦涩,陆清竹不再停留,转身和陆长筠出了如梦居。
陆清荷盯着满地的狼藉,鲜艳的海棠花已经破败不复明媚,滚滚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陆清竹和陆长筠远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门口的站着的婢女不敢上前收拾,只能替她关上了门,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连同她的整个世界一同覆灭。
案桌上的剪刀泛着冰冷的光芒,陆清荷微微眯了眯眼,才睁眼时,眸中一片死寂,再无波澜起伏。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颤抖着手拿过那把剪刀,低头望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蓦地一笑。
“该结束了……”
“庞卫,等着我……”陆清荷闭上眼,在手腕用力一划,顿时血流如注,滚烫的鲜血滴在地板上,落在了海棠花上。
残花被鲜血滋润,再一次妖娆耀眼起来,绚烂多彩,比在枝头还要夺目。
眼前是一片艳丽的红,陆清荷站在院子里,庞卫指了指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她粲然一笑,眼中有此生最亮的光。
陆清竹见过陆清荷后,心里颇不平静,没有在陆家多待,便和陆通告了辞离开。
坐在马车上,封景澜握住了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陆清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封景澜把陆清竹拥入怀中:“心软了?”
陆清竹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说:“也不是,只是觉得杀人并不能解决一切,我不想让自己因为仇恨,变得面目全非。这样,我不是和陆清荷也没什么区别了?”
封景澜也并不意外陆清竹的决定,甚至是能够猜到她的做法,心里很满意:“我的阿竹,永远是最善良的!”
杀一个人很容易,可要保持初心,让自己不被仇恨蒙蔽双眼,才是最重要的。
陆清竹毕竟还要和陆家往来,陆清荷若是死了,陆家人难免会新生路芥蒂。
虽然封景澜并不觉得陆家这样的娘家,会对陆清竹有什么好处,但那些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不可能无动于衷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马车才到九王府门口,陆清竹还没进门,忽然就有陆家的小厮追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小姐她……自尽了!”
陆清竹脚步一顿,有些难以置信:“自尽?”
“大小姐割腕自尽,流了一屋子的血,丫鬟进去收拾才看到,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清竹心里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静,她实在没有料到,陆清荷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后来转念一想,陆清竹又想通了,陆清荷是何等骄傲的人,她怎么会放下尊严面子选择去田庄。
自尽,说起来震惊,可到底才是陆清荷肯选择的方式。
封景澜偏头看了陆清竹一眼,问道:“要回去看看吗?”
“不了。”陆清竹摇了摇头,让那小厮回去复命,转身进了王府。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如灯灭,再没什么好计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