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恢复了。
“喝茶好。我这里有上好的大红袍,从武夷山空运来的。”
“不用了。”叶雨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接待区的茶几上,“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刘老板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刘老板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照片里是他的儿子刘子轩——在伦敦的酒吧里搂着巴赫提亚尔的肩膀,在米兰的餐厅里跟王建国碰杯,在柏林的酒店大堂里跟一个中年白人握手——那个白人,是德国电商平台的CEO。
刘老板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在茶几上。
“叶哥,子轩的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米兰的公司也注销了。”
“注销了?”叶雨泽笑了,“你儿子注销了米兰的公司,但他在柏林的布局还在。”
“他通过林氏家族的关系,给德国的电商平台施压,让平台解约了杨成龙的天马。”
刘老板的脸色白了。
“叶哥,这些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叶雨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儿子花了你多少钱,你不知道?他在伦敦的酒吧里一晚上花三万镑,你不知道?他跟林氏家族的合作,你不知道?刘老板,你是在跟我装糊涂,还是真胡涂?”
接待区里安静了几秒。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照在那叠照片上。
刘老板低着头,没有说话。
杨革勇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他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站在那里,像一座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在戈壁滩上盯了几十年风沙的眼睛——一直盯着刘老板。
“老刘。”叶雨泽的声音低下来,“你我认识三十年了。你欠我的人情,你还过一次。但那一次,不够。”
刘老板抬起头,看着叶雨泽。
“叶哥,你说。要我怎么还?”
叶雨泽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折成四折,展开。是一份协议。
“第一,刘氏集团从德国电商平台的投资中完全退出。股份转给战士集团。
第二,刘子轩的信用卡,从今天起停掉。
第三,你亲自去杭州,跟林晚晚道歉。”
刘老板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微微发抖。
“叶哥,第一条我能做到。第二条我也能做到。但第三条——去杭州,跟一个小姑娘道歉——”
“她不是小姑娘。”
叶雨泽打断他,“她是杨成龙的未婚妻。杨成龙是谁,你知道。杨成龙是杨革勇的孙子。杨革勇是谁,你也知道。”
刘老板看了杨革勇一眼。杨革勇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动不动。
“她是一个人在杭州,扛着天马,扛着几百个牧民的生计。”
叶雨泽继续说,“你的儿子派人去杭州威胁她。这不是商战,这是下作。”
刘老板的脸涨红了。
“叶哥,我——”
“你去不去?”
刘老板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茶几的这头移到那头。
“我去。”
叶雨泽把那份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了。”
刘老板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在签一份卖身契。
签完,他把笔放下,抬起头。
“叶哥,这件事,到此为止?”
叶雨泽把协议折好,放回口袋。
“到此为止。”他站起来,“但有一条——你儿子,你管好。再有下次,我不来找你了。”
“你来找谁?”
“来找他。”
刘老板的脸色白得像纸。
叶雨泽转身走了。杨革勇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杨革勇终于开口了。
“老叶,你刚才说‘来找他’,是什么意思?”
叶雨泽看着他,笑了。
“吓唬他的。”
杨革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电梯里回荡,震得电梯壁嗡嗡响。
“你这个人,”他笑得喘不上气,“吓唬人都能吓成这样。”
叶雨泽也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阳光扑面而来。
“老叶,你说,刘老板会去杭州吗?”
“会。”
“你这么肯定?”
叶雨泽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远处的滨海湾。
“因为他怕。他怕的不是我。他怕的是他儿子。他怕他儿子继续搞事,搞到最后,连他都要跟着完。”
杨革勇点了点头。
“走吧。”叶雨泽说,“回去了。伦敦那边,还有事。”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滨海湾,往机场的方向开。
杨革勇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叶雨泽。
“你公文包里就装了这个?”
“不然呢?你以为我装了什么?砖头?”
叶雨泽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老杨。”
“嗯。”
“你说,归根和成龙,现在在柏林?”
“在柏林。见那个德国女人。”
叶雨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长大了。”
杨革勇没说话。他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大口。
车子继续往前开。新加坡的天很蓝,云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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