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不着你,你吃得着我吗?”叶雨泽不紧不慢地挪了一个兵。
“你那兵过不了河。”
“过不过得了,走着瞧。”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盯着棋盘,像两头老牛顶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窗外的星星亮着,书房里只听得见棋子落盘的声音和杨革勇喝奶茶的呼噜声。
“成龙打电话来了。”杨革勇突然说。
叶雨泽的手停在半空,没落下。“说什么了?”
“说杭州那丫头的爸妈同意了。订婚的事,定了。”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定了就好。什么时候办?”
“明年。具体时间还没定。”
杨革勇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翻滚:
“老叶,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
“急让成龙接班。他才二十,书都没读完,我就想把油田交给他。万一他接不住呢?”
叶雨泽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不在乎。
“你刚才说,你的炮打不着我的卒。”
叶雨泽放下茶杯,“但你没注意到,你的帅已经在我的马脚底下了。”
杨革勇低头一看棋盘,脸色变了。他的老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叶雨泽的马逼到了角落,下一步就要被将死。
“你什么时候——”
“在你想着成龙接班的时候。”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老杨,下棋跟做事一样。你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看。你看左边,右边就被人抄了。你看前面,后面就被人端了。”
杨革勇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是说我让成龙接班,太着急了?”
“我是说你太盯着成龙了。”叶雨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成龙是个好苗子,但他需要时间。你越急,他越慌。你不急,他反而不慌了。”
杨革勇没说话。
“还有那个丫头。”叶雨泽转过身:
“你让人家跟成龙订婚,你有没想过,她也是个人,不是你的棋子?”
杨革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关节肿大。
“我想过了。”他的声音很低,“所以我把油田的百分之五,转到了那丫头名下。”
叶雨泽愣住了。“什么?”
“百分之五。不多。但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杨革勇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她跟了成龙,就是杨家的人。我不能让她吃亏。”
叶雨泽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终于开口,“有时候像个土匪,有时候像个菩萨。”
杨革勇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棋盘前,把那枚被逼到角落的老帅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这盘棋,我输了。”他把老帅放回去,“但下一盘,不一定。”
叶雨泽笑了。
“行。下一盘,还是你执红。”
杨革勇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好,坐回沙发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老叶,”他说,“你说,这两个小子,以后能把咱们的东西接住吗?”
叶雨泽想了想。
“接不接得住,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是咱们的事。”
他顿了顿,“咱们把该给的给了,该教的教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杨革勇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凉奶茶。
“那就给。”他说,“给干净。不留了。”
叶雨泽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的星星亮着,亮得刺眼。
书房里的两个老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棋盘上的棋子摆好了,等着下一局开始。
伦敦,第二天上午。
杨成龙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天马”明年的计划书。
林晚晚昨晚发过来的,整整二十页,从市场分析到财务预测,从供应链管理到品牌推广,写得密密麻麻。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手机响了。是杨革勇。
“爷爷。”
“在干嘛?”
“看计划书。‘天马’明年的。”
“看得懂吗?”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就问。别装懂。”杨革勇咳嗽了两声,“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油田的百分之五,转到林晚晚名下。”
杨成龙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什么?”
“百分之五。不多。但够她一辈子了。”
杨革勇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人家跟了你,不能让人家吃亏。你爷爷我,这辈子没亏待过任何人。你也不能。”
杨成龙弯腰捡起笔,握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爷爷,你——你没跟我说过。”
“现在说了。”杨革勇又咳嗽了两声,“行了,挂了。你好好看你的计划书。”
嘟——嘟——嘟——
杨成龙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我爷爷想把把油田的百分之五转到你名下。”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是一段语音。他点开听,林晚晚的声音在发抖。
“杨成龙,你爷爷疯了吗?”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没疯。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要。你跟他打电话,说不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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