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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上一次是去年,在晚宴上,他替他表弟李明出头,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话。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
“那他为什么说欠你人情?”
叶归根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既然这么说了,至少说明一件事——他不站在刘子轩那边。”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因为他没必要。”
叶归根说,“他如果真的跟刘子轩是一伙的,今天就不会约你见面。他约你见面,就是想撇清关系。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叶归根掏出手机,给疤脸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王嘉铭过去一年的医疗记录。他在伦敦哪个医院看病,什么病,主治医生是谁。”
发完之后,他看着杨成龙。
“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杨成龙摸了摸嘴角的纱布。“感觉他快死了。”
“快死了?”
“脸色白得吓人,瘦了很多,说话的时候喘不上气。不像是装的。”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真的快死了,那他说的那些话,可信度就高了。”
叶归根说,“一个快死的人,没必要撒谎。”
车子发动了,往宿舍的方向开。杨成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道从梅费尔的豪宅变成苏荷区的酒吧,又从酒吧变成大学区的书店和咖啡馆。
“归根,”他突然说,“你说,王嘉铭说的那句‘他还会来找你的’,是什么意思?”
叶归根想了想。“意思就是,巴赫提亚尔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刘子轩撑着,手上有钱,有人。这次打输了,下次还会来。下次不来,下下次也会来。”
“那我们就一直等着?”
“不等。”叶归根说,“我们去找他。”
“找他?去哪找?”
“不是去找他本人。是去找他的软肋。”
叶归根转过头,看着杨成龙,“巴赫提亚尔在伦敦待了快一个月了。他来伦敦,不只是为了找你麻烦。他在伦敦有事做。”
“什么事?”
“还不知道。但疤脸在查。”
车子在宿舍楼下停住。杨成龙下了车,正要往楼里走,突然停下来。
“归根,”他说,“你说,王嘉铭欠你人情。会不会是跟你爸有关?”
叶归根愣了一下。“我爸?”
“你爸不是帮过很多人吗?也许在什么地方,帮过王嘉铭。”
叶归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爸帮过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但王嘉铭是王氏集团的公子,他需要我爸帮什么?”
“不知道。”杨成龙说,“但你可以问问你爸。”
叶归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纽约是早上,叶风应该刚起床。
他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爸。问你一件事。”
“说。”
“王嘉铭说欠我一个人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叶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去年,王嘉铭在伦敦查出了胰腺癌。早期,但需要马上手术。英国的医疗体系排期太长,他等不了。”
“我帮他联系了美国的专家,在MD安德森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他觉得欠我一个人情。”
叶归根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他得了胰腺癌?”
“早期。手术切除后恢复得不错。但需要长期休养。所以他休学了。”
叶风顿了顿,“这件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知道了就行,别说出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归根看着杨成龙。
“王嘉铭得了胰腺癌。我爸帮他联系了美国的医生。”
杨成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所以,”他终于开口,“他说欠你人情,是真的。”
“是真的。”
“那他今天说的那些话——不站在刘子轩那边——也可能是真的?”
叶归根点了点头。“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一个快死的人,不一定说真话。有时候,正因为快死了,才更会说谎。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杨成龙看着叶归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冷静得让人害怕。
“归根,你这个人,”他说,“想得太多。”
“想得多,活得久。”叶归根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走进宿舍楼。电梯里,杨成龙看着自己在电梯镜子里那张脸——
嘴角的纱布,左脸的淤青,头发乱得像鸟窝。
“归根,”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是。”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归根想了想。“冲动是你的毛病,但也是你的武器。关键是别用错地方。该冲的时候冲,不该冲的时候,你让脑子走在拳头前面。”
电梯到了。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杨成龙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汉斯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脚边是一个被打翻的花瓶。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正是昨晚跑掉的那个保镖。
两个人对峙着,谁都不敢先动。
“怎么回事?”杨成龙一步跨进去,挡在汉斯前面。
那个保镖看到杨成龙,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地上。
“巴赫提亚尔让我送来的。”
然后他转身,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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