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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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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杀(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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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杀是从梦里来的。
    北霖国都城,鸿胪寺驿馆内,南靖的三皇子还睡得很香。
    屋外的侍女托着腮犯困,黏腻夏夜起了凉风,灯笼在侍女手间微微摇晃。
    窗外细雨如针。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银线,顾清澄蹲在驿馆的飞檐上,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注视着门外侍女的昏暗灯笼,指间轻轻摩挲着袖间七杀剑上的星宿纹路。
    这把剑是北霖第一刺客七杀的标志,亦是她与皇兄相互扶持的契约。
    “杀了他,倾城便弃剑回宫,待嫁为安罢。”
    三日前,北霖御书房内,少年帝王将一叠密报推到她的面前,密报里,是南靖三皇子勾结北霖世家的铁证。
    顾清澄知道,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借口。
    但作为皇兄掌权路上的利剑,她从不多问。
    “……最后一次了。”
    剑刃无声出鞘。
    窗外的淅沥声只响了一霎,她便轻巧落入室内。
    上好的沉香袅袅飘出香炉,空气里弥漫着宿醉的酒气。
    三皇子睡得很香,顾清澄的脚步也很轻。
    七杀是北霖最顶级的刺客,手法是一剑封喉,从无败绩——
    只要她手中的七杀剑轻轻划开一个口子,三皇子就能永远香甜地睡下去。
    剑光挑开床幔,被褥露出一角。
    同时响起的,还有宿醉的男声:
    “你来啦,小倾城。”
    明明应该熟睡的暗杀对象,却在寒光抵达之前睁开了眼睛。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点破了她的身份。
    她的剑光停住了。
    “我该叫你七杀……还是倾城公主?”
    三皇子的声音很轻,带了些轻佻的旖旎。
    她不回应,但剑光再次逼近三皇子的喉间。
    他撑着身子,狼狈地避开她的锋芒:
    “小倾城,我这次来,是和你皇兄提亲的。”
    “他不答应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你来杀我。”
    仓皇间,他的声音竟带了些委屈。
    “你听我说好不好,小倾城……你那皇兄,不是个好人。”
    窗外的雷电亮了一霎。
    剑锋抵在他的喉间。
    她眯起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三皇子的目光却落在了剑光上,语气里带了些怜惜。
    “这就是七杀吗……好漂亮的剑啊。”
    “你为他殚精竭虑,只为偿还十年前大火舍命相救之恩。”
    “可若是那场大火,本身就是一场骗局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时间一点一滴,顺着剑光流淌。
    她指间的锋芒依旧尖锐而稳定。
    三皇子叹了口气。
    “你们北霖人总觉得,吾此次提亲,为的是夺嫡,另有所图。”
    “可你的皇兄,就无所图么?”
    三皇子故作深沉地笑着,想要推开她的剑刃。
    “金盆洗手,做回公主,嫁给我那窝囊了十几年的弟弟。”
    “小倾城,你呢,你舍得放下手中剑吗?”
    七杀剑的剑刃上,倒映出她的眼睛,他低下头,通过倒影与她对视。
    “南北两国分裂已久,紫薇十四星命盘,终现七杀照命之象。”
    “南靖已向北霖臣服了十年,没有第二个十年了……”
    他宿醉的热气扑在她的剑刃上。
    “嫁给我,我会许你做南靖的皇后。”
    “……你我利益一致,我不会害你。”
    他在赌她开口。
    顾清澄看着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拒绝了。
    四下寂静,只有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在雨中战栗。
    “你为什么不信呢……”
    三皇子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绝望。
    七杀剑出,没有回寰余地。
    “你不想知道他和我下棋时,都谈了什么吗?”
    “只有我不会害你……”
    她还是没有开口。
    她与皇兄十五年的羁绊,无人能轻易撼动。
    皇兄救她于烈火,她为皇兄于暗中执刃,他们脊背贴在一起,刀锋指向一处,十五年共生所求的,不过是皇兄的江山永固,倾城的岁月长安。
    至真至诚,所求纯粹,心无旁骛,故而无猜。
    剑锋悄然下压半寸,血滴顺着他的喉结滚落。
    他的余音里只剩不甘:“明明我说的第一句就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信呢……”
    她听过千百种声线里的颤音,哀求的、谈判的、乃至诅咒的,然后,割断他们的尾音,收剑离去。
    血滴溅上棋盘时,三皇子的手无力地掀翻棋盘。
    直到死,他也没来得及参透,这副与北霖皇帝对弈时输掉的残局。
    北霖皇帝,最爱下棋。
    此时,御书房里,北霖的少年帝王正在和白衣公子对弈。
    白衣公子正是三皇子此次名义上出使探望的,那个窝囊了十几年的弟弟。
    南靖自小养在北霖的质子,江步月。
    “步月这一去,南靖的棋局可要热闹了。”
    皇帝笑着,将指尖黑子,轻轻推入绝境。
    江步月眼底暗芒闪过,却只是垂眸应道:“陛下连退三步,送臣入局。”
    “这般厚礼,步月……惶恐。”
    “回南靖去,就是太子了。”皇帝拂手,示意江步月把黑子收入囊中。
    看着江步月低眉收棋的模样,皇帝淡淡叹息道:
    “你三哥的棋,就不如你。”
    江步月收棋的手一顿。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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